冷不丁被人抓住，江麥野嚇了一跳。
對方張口就嚷嚷說她偷盜國有資產，聽到熟悉的聲音，江麥野才認出來人是陸婷。
陸婷怎么會在這里？
“抓賊啊，抓賊啊，有人偷廠里東西了！”
陸婷又喊又叫。
江麥野的火一下冒得老高，她勸謝覲州不要為了陸婷這樣的人犯罪，輪到她自己面對時，其實是很難冷靜的。
想到陸婷做過的事，新仇舊恨一刺激，江麥野掄圓了胳膊狠狠扇了陸婷兩巴掌。
“啪！啪！”
響亮的巴掌聲蓋過了陸婷的嚷嚷。
陸婷捂著臉難以置信：“你、你敢打我？！”
“你都冤枉我是賊了，我為什么不敢打你？我不找你麻煩，不是原諒了你，是太忙了沒空去收拾你，你不躲著我走，還敢主動往我面前撞！”
小嚴回過神來，看清楚竄出來的人是陸婷，比江麥野還生氣呢。
“你這個白眼狼！麥野姐掏心掏肺對你好，挺著大肚子都要給你補習，讓你考上大學，陸家一翻身，你第一個翻臉不認人！”
小嚴也想揍陸婷，江麥野攔住他輕輕搖頭。
小嚴一出手，性質就不一樣了，不能讓陸家咬上嚴家。
陸婷怕又被打，后退幾步留出了安全距離，才繼續扯著嗓子道：
“我需要她掏心掏肺對我好嗎？要不是她不要臉給我哥下藥，當我嫂子、給我補習的人本來會是以棠姐，以棠姐考上的可是最好大學，補習的水平不知道比她強多少倍！”
陸婷的語氣里沒有半點感激，只有憎恨。
小嚴氣急反笑：
“考上最好的大學就很了不起？麥野姐是沒參加高考，她若是有機會參加，你覺得她考不上？”
小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學習水平，能把他輔導上大學，麥野姐對那些知識點的掌握得多透徹啊！
那年，但凡麥野姐能參加高考，輪得到陸鈞那個王八蛋娶她嗎？
既然娶了，為啥不好好對麥野姐？
不管當年是為什么結婚的，現在，麥野姐都離完婚了，陸家人還像冤魂一樣纏著不放，陸鈞去作坊找麻煩，陸婷就尾隨跟蹤“抓賊”——
“說，你跟蹤我們想干嘛，是不是又想使壞害麥野姐？”
“不跟蹤你們，咋能抓住你們偷盜國營資產！”
對于小嚴說的前半段話，陸婷聽不進去。
別說什么假如江麥野參加高考的廢話了，有啥意思嘛，沒參加就是沒參加，永遠都證實不了江麥野有多厲害。
抓住了江麥野的錯處，陸婷像打了興奮劑一樣，抓著手里的發圈就往廠里沖。
動靜這么大，保衛科已經被驚動了，跑出來問是怎么回事。
給江麥野交貨的工人有些緊張。
“小江啊，現在咋辦啊？”
老嚴再三叮囑過，代工的事兒要低調，這下完了，一鬧開整個廠子都知道啦！
“怕什么，我們又沒有真的偷東西。”
江麥野的發圈甚至沒用棉紡廠的邊角料，每一根皮筋，每一塊碎布，每一顆珠子，都是她自己出的材料。
工人一想也是。
就是可惜了這個能掙工費的代工，這樣一鬧開，估計是不能干了。
看見保衛科幾個人，陸婷大喜，“我哥是副廠長陸鈞，我抓到了偷廠里東西的賊，快抓住他們扭送到派出所去！”
怎么破壞江麥野嫁進謝家？
這不就能破壞了么！
陸婷腦子從來沒像這么清醒過，偷東西判多少年還是次要的，重要是江麥野會留下案底！
謝覲州不在乎娶個離婚有孩子的女人，那這女人還坐過牢呢，他還娶不娶？
他要娶，謝家打死都不會同意！
最好是趁這次機會把江麥野多判幾年。
保衛科的幾人把江麥野、小嚴還有交貨的工人都圍住。
“誤會，是誤會啊。”
工人低聲向保衛科解釋。
當著陸婷的面，工人不好直說這是老嚴交代的私活，急得一腦門兒汗。這樣子看著有幾分心虛，真有點像賊。
江麥野覺得今天太倒霉了。
她倒不是怕陸婷的指控。
她心煩的是陸婷這樣一鬧，老嚴幫忙代工的事兒就藏不住了，老嚴要應付陸家的找茬，她找棉紡廠代工的好事兒也要提前結束了——真是越想越氣，剛才那兩巴掌扇少了，應該多扇幾巴掌的。
不等江麥野和保衛科說上話，小嚴搶在前面罵陸婷：
“你哥是副廠長了不起啊，一個副廠長多稀罕，好像誰家沒有一樣……我們沒偷廠里東西，是正常來取貨。”
小嚴一說話，保衛科的人就認出來了。
“剛才黑燈瞎火的，沒看清，是你啊！”
“賊什么賊，散了散了，你們拿上貨快走吧。”
小嚴的臉就是最好通行證，保衛科連袋子里裝的貨是什么都沒看就要放人，江麥野秒懂。
保衛科的這邊，看樣子老嚴早就打過招呼了。
也是，小嚴這些天帶著原料和加工好的發圈進進出出，保衛科肯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老嚴把方方面都安排好了的。
陸婷氣壞了。
“正常取貨？你以為我不懂啊，大晚上在廠子后門取貨就不可能正常！”
陸婷看看江麥野，又看看保衛科的人，恍然大悟:
”你們，是一伙的？你們包庇小偷！”
保衛科的人恨不得錘死她。
陸鈞在廠里風評很差，沒想到陸鈞妹妹更討厭，兄妹倆不愧是一個家里養大的。
討厭歸討厭，廠里都知道陸鈞背景深厚，陸婷不依不饒，保衛科的人也為難。
“要不，我們給嚴廠長說一聲？”
一個是陸副廠長的妹妹，一個是嚴副廠長的兒子，保衛科兩邊都不想得罪。
陸婷已經不信任保衛科了，只通知嚴副廠長哪行呢，她還要通知陸鈞過來，還要報案——誰都別想糊弄她，誰都別想包庇江麥野。
“要說就一起說，我要通知我哥！”
通知陸鈞，保衛科同意了，至于報案，保衛科沒答應。
廠子內部的事，廠子內部先解決，解決不了再說報案——報什么案啊，這事兒壓根兒就不是偷盜廠里財物嘛。
江麥野小聲問小嚴：“你爸那邊，不會有事吧？”
小嚴讓江麥野放心：“我爸在這個廠里工作了這么多年，廠里哪里有個螞蟻窩他都知道，他敢幫你代工，肯定都安排好了。”
半小時后，陸鈞先趕了過來。
他的眼神里，同樣有興奮之光。
聽完情況，他比陸婷更激動，這一下，不僅是抓住了江麥野的把柄，還抓住了嚴副廠長的把柄啊！
“你們來廠里拿什么貨，我是副廠長，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