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待會有事,陳文軒也沒有留孫玉厚和王滿銀吃飯。
看著走出去的兩人,陳文軒笑了笑。
這件事,兩人肯定沒有和孫少安商量便過來了。
不然以孫少安的明理,會知道一個村企的廠長是什么概念,也根本不可能讓孫玉厚帶著王滿銀過來的。
對于王滿銀這個人,陳文軒之前接觸不多也,雖說談不說多討厭但也談不上喜歡,畢竟一個好逸惡勞,沒有一點家庭責任的男人,誰也不會喜歡,最關鍵的是,賭狗不得好死!
不過既然孫玉厚帶著王滿銀過來,王滿銀葉表示改變,陳文軒也不介意給他個機會。
要是王滿銀真的能靜下心來安安分分的當個工人磨磨性子,能改掉身上的壞毛病,通過考驗,陳文軒也會給他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搖了搖頭,陳文軒走回了辦公室。
另一邊王滿銀和孫玉厚出了公社的大院,朝著雙水村走去。
“爸,你還別說,剛剛文軒雖然一直在笑但站在他面前我卻感覺有點渾身打顫。”
想到剛剛面對陳文軒的壓力,王滿銀忍不住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說到。
“文軒是公社的主任,管著公社幾萬人,多少村里支書見了都不敢大聲說話。”
想到平日里聽到自己外甥在石圪節的威望,孫玉厚也是得意,自從有了這個外甥,家里的光景也是越來越好。
“少安,你這是去哪?”
正在笑著的孫玉厚看到前面滿頭大汗騎著騎行車的孫少安好奇的問著。
結果話還沒說完,便看到孫少安從自行車上跳了下來,直接沖著王滿銀沖去。
“王滿銀,我忍你很久了,往日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懶得搭理你,你家里的光景過的什么樣子你不知道嗎,你還是個男人嗎?”
“我錘死你個碎慫!”
“就你這德性還想當廠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還讓我姐跪在地上求我爸!”
“舅子打姐夫天經地義,今天我錘死你,都沒人會說什么。”
原本還準備和孫少安打招呼的王滿銀,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孫少安從自行車上跳下來,一腳踹倒在地。
接著便被孫少安騎著身上,劈頭蓋臉的捶著。
越錘孫少安心里越氣,這個閑逛貴的姐夫和自己姐姐結婚后就一點也沒有撐起這個家的覺悟,家里大大小小的全靠自己姐姐一個人,兩個娃娃穿的破破爛爛的,整個村誰不在看自己家笑話。
原本自己姐姐死心塌地的,孫少安也不想多問,如今家里條件好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沒事幫襯著下,就當王滿銀這個人死了。
可是中午那會孫少安從制磚廠回來看到自己的姐姐,好奇的問了下,才知道自己姐姐還有老爹辦的糊涂事。
就王滿銀那樣的人,當個工人廠里都嫌棄,這兩人哪來的自信他能當廠長的。
這話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文軒對王滿銀不熟悉,要是真看在老爹的面子上給王滿銀干了這個廠長,那豈不是一世英名盡毀了
到時知道情況的罐子村人還不把自己家脊梁骨戳斷了。
孫玉厚雖然辦了件糊涂事但畢竟是自己老爹,孫少安沒法,只能將氣撒在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閑逛貴姐夫身上。
“文軒,那個別打了,再打我就被你打死了。”
蜷縮著身子,王滿銀這個瘦弱白凈的人哪能經受的起憤怒著孫少安的拳頭。
不一會兒身上臉上便開始腫了起來。
大道旁一些路人見到這一幕也在那里駐足笑著看著。
這兩人可都是公社里的名人。
王滿銀出了名的不著調,祖上還當過拔貢,這個孫少安更了不起有個好表弟,這一兩年來一路從一個莊稼漢成了公社的干部,村企辦的副主任,金東制磚廠的廠長。
這是鬧哪一出了,小舅子打姐夫了。
一邊的孫玉厚見到孫少安不留情面的錘著王滿銀,雖然心里也是向著自己兒子,但畢竟在馬路上這么多人看著的,孫玉厚也只得拉扯著勸著。
“少安,有事好好說,再打下去真的要打死了。”
“打死就打死,省的繼續禍害我姐我外甥。”
聽著父親的話,孫少安看著地上鼻青臉腫狼狽的王滿銀雖然心里還有氣,但也知道老爹說的是實話。
見到路兩邊看著熱鬧的人,只得用力朝著王滿銀的屁股上踢了一腳,罵到:“走,先回家。”
回去的路上,孫少安也不說話一臉陰沉著的推著自行車。
孫玉厚見到少安真的生氣了,看著跟在后面滿身狼狽鼻青臉腫一瘸一拐走著的王滿銀也是嘆了口氣。
回到村里,孫少安將自行車停在院子里,也不說話走進了屋里。
身后王滿銀小心的跟在孫玉厚身后也進了屋。
“少安見到爸還有你姐夫了嗎?”
見到孫少安不說話,坐在屋里的孫蘭花開口問著,話剛說完便看到跟在父親身后一瘸一拐鼻青臉腫的丈夫也是心疼的走了上去。
“滿銀你這是怎么了,哪個天殺的將你打成這樣。”
“你走,我給你打點水清洗下。”
見到王滿銀捂著臉不說話,孫蘭花只得轉頭問著一邊的孫少安和孫玉厚。
“少安,爸,滿銀這是怎么了?”
屋里挺著大肚子快要生的賀秀蓮、少安媽也是好奇的看著。
“誰打的,我打的,要不是爸勸著,今天我非要打死他。”
帶著怒氣,孫少安開口說著。
“少安,滿銀就算再不是,也是你姐夫,你怎么能動手打他了。”
聽著孫蘭花帶著哭泣的語調,一邊的賀秀蓮撇了撇嘴,這樣的姐夫打一頓不是應該的嗎。
自從嫁到孫家來,賀秀蓮對于孫家的情況也是門清,對于蘭花的這個丈夫也是了解了,什么人嘛。
也就蘭花將他當個寶。
聽著蘭花責怪的語調,孫少安冷冷的說著。
“她也配當我孫少安的姐夫。”
“也就是,姐你將他當成個寶,以前我懶得和他計較,但今天他竟然癡心妄想想當廠長。”
“你們是怎么敢去找文軒提的。”
“爸,你也是一輩子過來的人,吃的鹽比我走過的橋還多,按理說我今天不該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但你怎么這么糊涂了。”
“你這不是將我們孫家和文軒往火坑里推嗎?”
聽著孫少安發怒的話,屋子里陡然安靜了下來。
孫玉厚聽到兒子的話,也感覺臉上無光,半響訕訕的說著:“那個那個,我也沒想那么多。”
“就覺得一個廠長,你姐也說了滿銀他再改了。”
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父親,孫少安嘆了口氣,說道:
“爸,你不要怪我說你,我知道你是想這個家越來越好,就憑王滿銀這些年做的事,他是起來的人嗎?”
“文軒好不容易在公社打開這么好的局面,外人只見到他的光鮮,但誰知道他每天要謀劃多少事,壓力有多大,石圪節幾萬人的發展全系在他身上。”
“就文軒提拔我當這個廠長也是頂著極大的壓力,這還是我原本就在一隊干隊長,又是公社里的干部,就這樣村里那些說閑話的你又不是沒聽見。”
“我現在哪一天不是小心謹慎,每天都想著怎么將工作干好唯恐給文軒添麻煩,讓外人說他閑話。”
“你們倒好,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爸,文軒沒有答應吧。”
聽著自己兒子的話,明白過來的孫玉厚嘆了氣,有些頹然的說著:“哎,這件事是我沒有考慮好,文軒不算全部答應吧。”
聽著孫玉厚復述了陳文軒的條件,孫少安嘆了口氣說道:“哎,這樣也好。”
對著孫玉厚說完,孫少安冷冷的對著王滿銀說道:“王滿銀,這次我希望你好自為之。”
“不然,不用別人說你,我第一個錘死你,還有以后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你們吃吧,我就不吃了。”
說完這句話,孫少安也不想再多說,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心里卻是打定了主意,以后好好盯著這個王滿銀,他不是要改邪歸正嗎,那自己這個小舅子就幫幫他。
斜瞄了一眼,賀秀蓮將屋里的情況都看了個明白,看著神情唯諾的孫蘭花,賀秀蓮撇著嘴,從飯桌上用碗盛了幾個大饅頭,又夾了些菜,接著慢慢的朝著隔壁屋里走去。
這大姐真是軟捏的性子,就算心疼自己的男人也要看是什么樣的人,就王滿銀這樣的人,只會越慣越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