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一邊喝湯，一邊哇哇哭，哭還不夠，還抱怨。
“你這些年，唔，好香，都在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別喂了，我這些年，唔，有多辛苦?！?/p>
“他們，唔……”
她一張嘴，鏡無危就喂。
那湯燉得稠，加了不少好吃的東西，又鮮又香。
哭都沒哭夠勁，給喂了個飽。
俞眠抓住最要緊的問：“你以后還走嗎？”
“不走，”鏡無危給她擦了擦嘴，“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無論你我都能留于世間?！?/p>
俞眠想透過他的身體查看他的魂靈，發現這家伙又在自已身上下了禁制，她什么也看不見。
鏡無危敲了敲她腦袋：“別亂看，你都看見了，把我這點小秘密都透露出去了?！?/p>
他指了指上面。
透其身，觀其魂靈，是天道賜予她的力量。
俞眠捏他臉：“那你老實交代，這段時間都干什么去了，還有你殺過人，那些業障該怎么辦？”
“不怎么辦，”鏡無危仰著臉，由著她捏，“只是造了些殺孽，又不是濫殺無辜。以殺孽為祭，方得滯留人間。這身業障，便是讓我魂靈駐世的憑依?！?/p>
他不入輪回，因果線都不夠留住他。
俞眠不高興：“聽起來，不像好事?！?/p>
“眠眠，”鏡無危抵著她的額頭，“你這里有我的一部分，只要你在我就在?！?/p>
你若消亡，我也不會存活。
他將人抱起來慢悠悠往屋里走：“別想這些了，不如想想你之前欺負我的事，要如何償還?！?/p>
俞眠僵了僵，不可置信：“在這里？”
窗戶都是漏風的，夜風灌進屋子嗷嗷鬼叫，這跟幕天席地在外面有什么區別！
鏡無危一道隔音陣，一道離火陣，屋子里霎時間又暖又安靜。
俞眠震驚：“你怎么能在這里用術法！”
身上的衣物不聽使喚嗖嗖落下，鏡無危像鬼一樣纏上了她。
“因為我不存于因果輪回中，不在天道的監管下。”
俞眠心想，這哪里是作弊啊，這整個人就是在欺瞞天道，行逆天之舉。
“專心?！辩R無危聲音有些危險，“沒想到眠眠報復心這么重，我可不記得以前每夜都是讓你暈過去才結束的?！?/p>
俞眠呻吟，且僵硬。
沒辦法，那樣的沈懷瑾實在是太好玩了。
青澀又自傲愛賭氣，她總是鬧得他臉紅流淚，整個人更是把控不住想要“欺負”他。
那時候的她跟以往總是鬧得她求饒的鏡無危共情了。
好玩，愛玩。
事實證明，報復心重的人不止她。
兩人在這里住了一段時間，鏡無危又成了那個早起做飯還外出打工的人。
他們都有些神通，但礙于天道法則，不能大張旗鼓御劍或者用飛行法器。
俞眠又想要帶著他在人世間多走一遭，都沾染些因果再回去。
而他作為沈懷瑾時的銀錢已經及時被官府查封，留在俞眠身上的余錢也揮霍完了，只能先掙點錢買馬車。
猛然醒來，身邊沒有人，俞眠不習慣。
她不再像初入世那樣，等著人回來，而是吃完鏡無危做的午飯后就慢悠悠趕往市集。
到了市集，鏡無危已經準備好了點心，吃了點心再待上兩個時辰，又慢悠悠地回去。
市集里擺攤的有些年紀大的，看見他們兩個直感嘆。
“你們兩個是不是神仙啊，怎么跟二十年前長得一模一樣?！?/p>
俞眠笑了笑：“大娘，你認錯人了?！?/p>
回去的路上鏡無危卻問她：“聽說你有個娘，叫俞眠。”
俞眠在板車上笑得樂不可支：“那可不，我還有個爹，叫沈懷瑾。”
剛說完，兩人都覺得不太對。
這里夜里的話，放到白天來說，怪怪的。
默契地沒提剛才的話，鏡無危問她：“除了在人界游歷，你還想去哪兒？”
俞眠思索：“嗯，再找嬸嬸他們吧?！?/p>
自從出事以后，就再也跟他們沒有聯系，白塵后來也一直沒有再回去過了。
鏡無危：“好?！?/p>
計劃趕不上變化，一切都準備得好好的，半路卻被人攔下來了。
幾個小鬼跪在路中央，哭天搶地：“大人，您快回去吧，他們都打起來了。”
細細一問才知道，她走了快一年，鬼域簡陋的流程沒多久就出了問題。
一開始還靠末云他們撐著，后來越鬧越嚴重才開始找人。
俞眠頭疼：“好麻煩啊?！?/p>
她被迫坐上了這個位置，不得不處理這些事情。
鏡無危不慌不忙安慰她：“眠眠，不慌，一切有我?！?/p>
等回到鬼域，俞眠才明白他說的什么意思。
此人不僅殺人，還殺鬼，宛如修羅轉世。
末云幾人看見他們回來，還沒來得及道喜和高興，就被鏡無危一道道命令使喚得團團轉。
下面那些但凡有一點異心的鬼，都被鏡無危拉到廣場上示威，處以焚身極刑，燒了個干干凈凈。
有些企圖掙扎一番跟他講道理的，都被燒了。
鏡無危告訴她：“你就是太心軟了，你是這鬼域的主，你就是規則。不用跟他們講道理，你要他們生他們就生，要他們死就死。規矩這種東西，不是用來束縛你自已的?！?/p>
他沒在的這些年，俞眠覺得自已已經夠殘暴了，為了震懾，說殺就殺。
可面對鏡無危這種，她覺得自已簡直太善良了。
鏡無危燒了一堆后，溫柔地跟她貼了貼：“這幾日我要忙一些，你若喜歡便跟我一起看看鬼域新的分工，若不喜歡就自已玩兒去吧。”
旁邊被迫來圍觀的鬼，嚇得瑟瑟發抖。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原本以為除了鬼域之主外，沒有什么可忌憚的，誰想到還有這等殺神。
俞眠還是跟了他好幾日，親眼看著他將這片混亂收拾得服服帖帖。
大致的分配看完后，俞眠也沒走，她只是放心地走神了。
鏡無危增設了更加詳細的殿和司，更為嚴格的等級之分。
他替自已代行這些事，卻并不能獲得什么好處，只是單純地在幫她而已。
有聰明人做，她就不用操心了。
此后，鬼域除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冥主外，還多了個九幽監察使。
監察使嗜殺，御下嚴苛，不茍言笑，唯獨在冥主前俯首稱臣。
此后，冥主名聲更為恐怖，大家都認為能收服如此殘暴之人，手段更是在其上。
而窩在后屋的小狐貍確實在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