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寡婦呆愣愣的看著趙星月,消息有點兒龐大,一時之間她消化起來還挺困難。
“秦嫂子,你說酸秀才要是知道我做了皇帝會不會后悔?”
趙星月有點兒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孫啟睿的表情。
她不會殺了孫啟睿,她會讓他后悔一輩子。
“不會!”
秦寡婦斬釘截鐵。
“他會想死!”
如果她是孫啟睿,她不后悔,而是立刻抹脖子,然后帶著記憶重新回到考中秀才的那一天。
就算回不去也得抹脖子。
因為后悔沒用,就算他悔死也不可能讓這胖妞回心轉意,與其難受,倒不如抹脖子。
“呵,秦嫂子還是不了解酸秀才,那貨不會舍得死!”
那個狗東西惜命,比她稀罕金子還稀罕呢,怎么可能會舍得死?
“不會吧?后悔管什么用?”
秦寡婦撇嘴,然后一臉小心翼翼的看著趙星月。
“老六,你真當了皇帝?”
這件事兒吧雖然有點兒讓人難以相信,但她希望趙星月真成了皇帝,因為她也想看酸秀才倒霉。
剛跟了酸秀才那會兒他對她確實還算不錯,雖然他家一個拎不清的老娘一個作精媳婦,可那倆人加一塊兒也斗不過她。
就算她們剛開始逃荒那陣,酸秀才也會想辦法護著她。
后來縣丞一家子在路上遭了流民搶劫,死的死傷的傷,錢財馬車全都被搶走了不說,女眷更是倒霉。
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大姑娘小媳婦,慘的讓她至今不敢回憶。
當時她躲的遠遠的,她心里就挺難受,別管怎么說,他們也是縣丞一家帶出來的,不管那家人品怎么樣,一路上也沒有太為難他們。
酸秀才要是單純的跑了不管縣丞一家,秦寡婦也不會覺得酸秀才這人靠不住,可他跟著流民一起搶,活像個沒有良心的狼崽子。
甚至是他親自引著那流民頭子禍害了他的發妻,那女人就算再壞,她也是個懷著孩子的孕婦啊!
秦寡婦麻木的看著流民洗劫她們這支逃荒隊伍,麻木的看著縣丞一家覆滅,麻木的看著鄉親們哭爹喊娘倉皇逃命。
流民來的快去的也快,等流民過去,路上滿目瘡痍,死尸橫在路上,慘不忍睹。
她曾質問酸秀才為什么不幫幫縣丞一家,為什么看著夫人被人糟蹋,為什么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已的孩子被流民頭子從夫人腹中掏出來?
那一幕猶如噩夢般,讓秦寡婦至今還經常夢魘。
當時酸秀才是怎么說的?說是為了自保,哈哈,真可笑。
為了自保獻上自已的結發妻?為了自保讓流民把自已還未出生的孩兒做食?
那一刻秦寡婦恨的咬牙切齒。
可她一個婦人能在逃荒路上活下來就不容易了,哪還管的了其他人的死活?
盡管心里不痛快,秦寡婦還得跟著酸秀才。
逃荒這條路越來越艱難,吃的和錢財全都被搶了,她們僥幸在流民手中活下來的這些人該怎么走下去?
酸秀才最終還是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她被賣了。
被賣的秦寡婦一路顛沛流離,雖然淪落風塵之地,但好歹還活著。
只是心中那一腔的恨意怎么也抹不掉。
趙星月看著她變幻莫測的臉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真是造化弄人,秦寡婦當年想攀上酸秀才過好日子,結果卻把自已過到了火坑里。
“過去的事情就別想了,如今我是趙國的皇帝,雖然給不了你太多,但讓你過上安穩日子還是可以的!”
“等你到了趙國,是想找個人嫁了,還是繼續跟咱們鎮上人一起生活,都隨你!”
秦寡婦這人雖然小心思多,但她不是壞人,她也不過是被命運磋磨的可憐人。
“老六……不對,陛下,皇帝,祖宗,姑奶奶……”
秦寡婦一時有些語無倫次,她們鎮上出了個女皇帝這事兒肯定是真的,趙星月從來不騙人,可她怎么這么激動呢?有點兒控制不住。
“打住,差不多得了,我耳朵疼!”
趙星月揉了揉耳朵。
“早知道咱們老六有大出息,我何至于把酸秀才拖進被窩里,我就應該把你拖進去,哎呀!”
秦寡婦后悔的咬牙切齒,嚇的趙星月差點兒把大斧子揮出去。
“嫂子,別瞎說啊,我家小七醋勁兒大,回頭你……”
趙星月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嚇的秦寡婦立馬捂上了嘴。
畫師來的很快,在趙星月和秦寡婦兩人仔細的描述下,總算是畫出了一張跟酸秀才五分像的畫像。
老皇帝看完畫像也沒說什么,大手一揮就讓人滿京城找人,大街小巷犄角旮旯任何地方都不能放過,這人他勢在必得。
等了不過兩天時間,就有人來小院匯報,人抓到了。
“陛下,孫啟睿化名張堅,在城西劉家巷子租了個小院子,如今已經抓進刑部大牢,只是跟他同行的三男一女跑了……”
他們的官兵是在搜查的時候發現的孫啟睿,一時反應不過來,讓那幾個賊人給跑了。
“其他人不重要,抓到孫啟睿就行,我去看看他!”
趙星月雙眼放光,久別重逢,不知道酸秀才如今什么樣了。
“你這樣去?要不要換身衣服?”
秦寡婦的眼睛里也全都是興奮的光。
趙星月最好換上龍袍再去,這樣才能看到孫啟睿丑態百出的鬼模樣。
“用不著,那狗東西還不配!”
趙星月大步流星跟著那位刑部的官員走了,秦寡婦一顆心像長了草,扔下喂大黃的木盆就追。
這可是天大的熱鬧,她要是不看見死都不能瞑目。
刑部大牢內光線昏暗,雖不至于臭氣熏天,但一股腐爛的霉味兒還是讓人呼吸不暢。
“你們放我出去,我可是舉人老爺,你們憑什么抓本老爺!”
孫啟睿雖然不服的大喊大叫,但他心里沒底。
山寨的人殺了進京的舉子張堅,他冒名頂替,這事兒按說沒人知道。
身份銘牌各種貼子信件一應俱全,誰能知道他是真是假?
老大說了,他必須考取功名給老大掙個誥命的身份,如今科舉還未開始,他怎么先被下了大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