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瘋了嗎!”
那婢女的眼神卻讓她心底發寒。
那眼里滿是怨毒,甚至帶著幾分癲狂的意味,像是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
她死死盯著沈月柔,嘶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字一頓:
“這些鋪面……不是你的。”
“都是昭昭的……都是昭昭的!”
她猛地往前一壓,沈月柔整個人往后一仰,險些連人帶凳子翻倒。
“你想要搶她的東西——”
那婢女的聲音愈發尖銳,
“你該死!你該死!”
沈月柔雙手死死抓著那凳子,指節都泛了白。
她看著對方那雙癲狂的眼睛,心中驚駭的同時,也不由得閃過一絲詫異——
這婢女……為何一口一個東西是那沈昭昭的?
一個端盤子的奴婢而已,這些東西和她有什么關系!竟然讓她對自已下這般死手?
只是此刻她來不及多想。
那凳子被她二人扯得搖搖晃晃,隨時都可能脫手。
她咬著牙,吃力地罵道:
“你這個狗奴才!你是瘋了嗎!這些東西關你什么事!”
“關我什么事?”
那婢女聽了這話,眼中的癲狂更甚。
她猛地一拽凳子,聲音凄厲得像夜梟:
“怎么不關我的事!昭昭的事就是我的事!這些東西不是你的!是我家昭昭的!都是我家昭昭的!”
“誰敢搶昭昭的東西——我就殺了誰!”
她眼中滿是瘋狂,死死盯著沈月柔,一字一句從齒縫里擠出來:
“你敢搶屬于她的東西……那我就殺了你!”
說罷,她再次猛力一拽,想要將那凳子從沈月柔手中奪回來。
沈月柔只覺一股大力襲來,手臂被扯得生疼,眼看著凳子就要脫手——
她眼珠子瘋狂轉動,下一刻,手上力道驟然一偏!
那婢女正全力往后拽,冷不防沈月柔突然松了力道,整個人收勢不住,踉蹌著朝一旁栽倒下去,“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那凳子也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沈月柔顧不上后背的疼痛,猛地站起身來。
她喘息著,揉著被砸得生疼的背脊,目光掃過桌上——茶杯、茶壺、點心碟子……
她抓起離自已最近的一個茶壺,狠狠朝那正掙扎著要爬起來的婢女砸去!
“哐當!”
茶壺在那婢女身側炸開,瓷片四濺,茶水潑了她一身。
那婢女卻像是不知道疼一般,依舊掙扎著要爬起來。
沈月柔又抓起茶杯,砸過去。
再抓起碟子,砸過去。
一個接一個,她像是瘋了一般,將桌上所有能砸的東西都朝著那個婢女狠狠砸去,嘴里罵著:
“瘋子!瘋子!讓你打我!讓你打我!”
“哐當——啪嚓——砰——”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廳內接連炸響,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那婢女被砸得抬不起頭來,只能蜷縮著身子,用手臂護住頭臉。
沈月柔喘著粗氣,看著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眼中滿是驚魂未定的兇狠。
她的后背還在隱隱作痛。
可更讓她心驚的,是這婢女方才那番話——
“誰敢搶昭昭的東西,我就殺了誰……”
她到底是什么人?沈昭昭的東西和她又有什么關系!
那婢女被這一通猛砸,一時間根本起不了身。
茶壺、茶杯、碟子雨點般砸在她身上、頭上,她只能蜷縮著身子,用手臂死死護住頭臉。
可那茶壺里的水還是兜頭潑了下來,澆得她滿頭滿臉都是。
她下意識地去抓臉上的絲巾——那絲巾被茶水浸透,糊在臉上幾乎讓人窒息。
一扯。
絲巾應聲而落。
沈月柔正抓起最后一只點心盤子,高高揚起準備砸過去——
可就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啪嗒。”
點心盤子從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沈月柔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張濕漉漉的臉,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眉眼,……她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喃喃出聲:
“怎么……怎么是你?!”
她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顏、顏氏?你……你怎么在這?你不是……你不是已經……”
顏子依聽到這話,先是一愣,低頭看見自已手中那扯下的絲巾,這才意識到——臉露出來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想要再將那絲巾蒙回去,可手剛抬起,便對上了沈月柔那雙滿是震驚詫異的眼睛。
那模樣分明就是看清楚了自已的臉的樣子!想來是已經認出自已了!
顏子依咬了咬牙,狠狠地將那濕透的絲巾往地上一擲,撐著地面緩緩爬了起來。
她渾身濕透,發絲凌亂地貼在臉上,額角還有方才被砸出的淤青,整個人狼狽不堪。
可她的眼中卻沒有半分畏懼,只有滿滿的恨意和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是我又怎么樣!”
她盯著沈月柔,一字一句從齒縫里擠出來:
“怎么!看到我沒死——你很詫異吧!”
沈月柔愣住了。
她當然詫異!
顏氏……顏氏不是已經……
她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卻一個都抓不住。
她下意識地皺起眉頭,質問道:
“顏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襲擊我!”
“呵!”
顏子依冷笑一聲,那笑聲尖銳刺耳:
她往前逼近一步,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襯得那雙眼睛愈發陰鷙:
“沈月柔,我當然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她一字一頓:
“我不僅知道自已在做什么——我還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月柔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顏子依卻步步緊逼,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看著那個易知玉是個蠢貨很好忽悠,所以才搞出這些事來的嗎?”
她伸出手,指著沈月柔的鼻子:
“請人假扮劫匪,然后借機給那易知玉擋刀,然后再成為她的救命恩人博得她的信任,再用救命恩人的身份借機撈好處——騙錢、騙鋪面、騙走易知玉手里值錢的東西!”
“你以為你的把戲天衣無縫?你以為沒人看得穿?”
顏子依的聲音愈發尖銳,眼中滿是恨意:
“我告訴你,沈月柔——我早就看穿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