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子依幾乎是本能地反駁,聲音尖銳:
“你胡說!我讓身邊最信得過的婆子去換的孩子——不可能沒有換成功的!”
沈月柔見她不信,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有些煩躁的說道,
“我沒有胡說!孩子真的就沒有換成功?。 ?/p>
她頓了頓,盯著顏子依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
“你說的那個最信得過的婆子——是不是你身邊那個王媽媽?”
顏子依眉頭皺得更緊,滿臉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
“是又怎么樣?”
“你當時出事,便讓那個王媽媽抱著孩子出府先躲起來,是不是?”
沈月柔飛快地說道,
“方便日后拿孩子來要挾易知玉,是不是?”
顏子依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眼中滿是驚訝:
“你怎么知道這些的!是誰告訴你的!是易知玉?她怎么會知道的!她不可能知道的!”
“不是她告訴我的!是我自已知道的!”
沈月柔深吸一口氣,語速快得像倒豆子:
“我重新回來的時候,正好是那王媽媽將我抱出府躲起來的時候!我聽到她自言自語,說什么要跑路,孩子是個累贅的話——從她說的話里頭,我便知道府里母親你定然是出了事!”
她頓了頓,有些咬牙切齒,
“可是我回來的不是時候,還是個嬰兒,根本說不了話,沒法子將孩子并沒有換成功的事情說出來!”
“而那個王媽媽——她自已想要收拾東西跑路,不想管我了!在上船離開之前,她將我給扔到了江里頭,要將我給就這么淹死!”
顏子依的眼睛一點一點地睜大。
沈月柔繼續說道:
“本來我都已經溺水嗆水,沉入江河之中了——可誰知,突然魂魄就附在了沈月柔的身上!”
她指著自已,
“真正的沈月柔,已經被你那夜砸死了!你砸死她之后就逃走了,你難道忘記了嗎?是你親手砸的她的頭??!當時她就已經沒氣死掉了??!而我回來以后以為你已經死在外頭了,這才沒找你的!否則我早就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你了!”
她往前一步,語氣愈發急切,
“那個沈昭昭,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她是易知玉的親生孩子!而你的孩子——從頭到尾,都是你丟在柴房的那個!也就是我??!”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死寂。
顏子依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沈月柔這番話讓她一時間竟然有些怔愣住。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張屬于沈月柔的臉,聲音依舊陰沉,
“你是說……你現在身體里面的魂魄,是我的親女兒沈寶珠?你附在了被我砸死的沈月柔身上?”
“而那個沈昭昭,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兒?她一直都是易知玉親生的?我……我并沒有將孩子給換成功?”
沈月柔見顏子依終于聽明白了自已的話,眼睛不由得一亮,急切地往前一步:
“對!就是這樣!那個沈昭昭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我才是你的親女兒!”
顏子依卻仍死死盯著她,眼中滿是狐疑與困惑:
“那你說你‘重新回來’又是什么意思?你是從哪里回來的?”
沈月柔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地解釋道:
“我是從上一世回來的!”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隨即滔滔不絕地說道:
“上一世,母親你成功將我和易知玉的孩子調換了!我跟在易知玉身邊長大,你給我取名沈寶珠,而真正的易知玉的女兒被你帶在身邊當婢女,長大之后你還將她扔進了妓院里頭,十幾歲便死了,不止如此,我們還設計讓易知玉的兒子和養子全都死了!而這些易知玉都全然不知情,她一心將我養大,最后還給我找了個不錯的婆家高嫁,還將一切的產業全都給了我——然后我們等她沒有價值之后,便將她給弄死了!”
顏子依的眉頭越皺越緊,眼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沈月柔沒有注意到那抹異色,只顧著繼續說道:
“本來這富貴日子過得舒坦極了!可沒想到,有次去上香,碰上個爛臉的老婆子——那老婆子上來就對著我捅了幾刀,直接就將我給捅死了!”
她撇了撇嘴,滿臉無語。
“再睜眼,我就回到了母親你剛剛生產不久之后,成了個還不會說話的嬰兒?;盍瞬痪茫缢懒?,魂魄又到了沈月柔身上——也就成了現在的我!”
她指著自已,一字一句:
“我根本不是沈月柔!我是你的女兒沈寶珠!”
顏子依死死盯著她,那目光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沈月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急切地又補充道:
“對了!那個易知玉——她也重生回來了!她也是從上一世重生回來的!”
顏子依的眼睛又瞪大了幾分,那眼中的震驚幾乎要溢出來:
“你是說……你和易知玉,都是重生回來的?”
沈月柔立刻點頭如搗蒜:
“是??!她被我們給毒死之后,便又重新回到了生產的時候——”
她說著,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眼睛一亮:
“估計就是因為她是重生的,所以提前知曉了母親你會調換她的孩子,便提前做了準備,這才讓你沒能將孩子換成功的!”
顏子依眉頭緊鎖,喃喃道:
“你是說……易知玉知曉我會換孩子,提前便做了準備,等我換了孩子又去做手腳,然后裝出一副孩子沒有換的樣子?”
沈月柔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估計就是你說的這樣。”
顏子依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眼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震驚、狐疑。
沈月柔見她終于停止了攻擊,似乎還真的將自已的話聽進去了幾分,心下不由得一松,暗暗吐出一口氣。
她趁熱打鐵道:
“想來母親你今天襲擊我,也是為了護著那沈昭昭,以為她是你的女兒,擔心易知玉將她的東西全都給了我這個‘外人’是吧?”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得意,
“那你不用擔心了——那個沈昭昭本來就是易知玉自已的女兒,而我才是你真正的女兒!你沒必要給沈昭昭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