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們被分到各個帳篷。
趙鐵柱和孫小虎分在同一頂。
帳篷里很簡單。八張行軍床，中間一個鐵皮爐子，角落里堆著背囊。
趙鐵柱把背包扔在床上，坐下。
孫小虎整理著床鋪，動作很仔細。
“喂。”趙鐵柱開口，“你哪個部隊的？”
“邊防三團。”孫小虎頭也不抬。
“偵察兵？”
“步兵班長。”
趙鐵柱挑了挑眉。
步兵班長能通過選拔，不簡單。
他正要再問，帳篷簾被掀開。
李建國走了進來。
他手里拿著幾份表格。
“每個人填一下。”他分發表格，“個人信息，特長，過往經歷。”
趙鐵柱接過表格，掃了一眼。
項目很細。不僅有軍事技能，還有文化程度，興趣愛好，甚至包括血型、過敏史。
他拿起筆開始填。
寫到特長一欄時，他頓了頓。
最終寫下：山地追蹤，潛伏偵察。
孫小虎寫的是：陣地防御，班組協同。
李建國收齊表格，沒有多話，轉身離開。
帳篷里安靜下來。
爐火噼啪作響。
趙鐵柱躺到床上，盯著帳篷頂。
他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
第二天清晨五點五十，訓練場。
五十名隊員列隊完畢。
王衛國站在隊伍前，周華、許尚、李建國分站兩側。
“首先明確紀律。”王衛國開口，“在這里，沒有軍銜高低，只有教官和學員。一切行動聽指揮，有疑問，訓練后提。”
他頓了頓。
“訓練科目，分三個階段。第一階段，體能和基礎技能強化。第二階段，小組戰術與協同。第三階段，綜合演練。”
“每個階段都有考核。不合格的，淘汰。”
他看向隊伍。
“現在，第一階段開始。”
周華上前一步。
“第一項，三十公里全裝山地越野。路線已經標定。限時三小時。超時的，加罰十公里。”
他吹響哨子。
隊伍出發。
山路比選拔時更陡，負重也增加了五公斤。
趙鐵柱跑在隊伍前列。
他的節奏很穩，呼吸均勻。多年的偵察兵生涯，讓他習慣了長途奔襲。
孫小虎跟在后面，稍微有些吃力。
他不是偵察兵出身，長途越野不是強項。但他咬牙堅持著，一步不落。
第一圈結束，隊伍開始分化。
有人掉隊了。
王衛國站在觀察點，用望遠鏡看著。
“那個趙鐵柱，體能不錯。”周華說。
“孫小虎差一些，但韌性足。”許尚補充。
李建國拿著記錄本，標注每個人的表現。
三小時后，所有人返回。
有四個人超時。
王衛國沒有廢話。
“超時的，加罰十公里。現在開始。”
那四人臉色發白，但還是轉身重新跑上山路。
其他人原地休息。
趙鐵柱坐在地上，大口喝水。
孫小虎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你沒事吧？”趙鐵柱問。
孫小虎搖搖頭，說不出話。
“步兵單位，很少跑這種山路吧？”趙鐵柱說。
“嗯。”孫小虎終于緩過來，“我們練得多的是陣地攻防。”
“那你要加油了。”趙鐵柱咧嘴笑，“這里可沒陣地給你守。”
孫小虎沒笑。
他看著遠處加罰的四人，眼神很認真。
“我會跟上的。”
……
體能訓練持續了一周。
每天都是極限。
三十公里越野，負重攀巖，武裝泅渡，低溫耐受。
有人開始抱怨。
晚飯時，趙鐵柱聽到隔壁桌的對話。
“這也太狠了，比我們偵察連狠多了。”
“聽說后面還有更狠的。”
“真不知道練這些有什么用。”
趙鐵柱沒說話。
他低頭吃飯。
孫小虎坐在他對面，安靜地吃著。
“你覺得呢？”趙鐵柱突然問。
“什么？”
“訓練。”趙鐵柱說，“你覺得有用嗎？”
孫小虎想了想。
“王營長不會讓我們白練。”他說，“肯定有用。”
“你怎么知道？”
“直覺。”
趙鐵柱笑了。
“直覺可不管用。”
“那就等著看。”孫小虎說。
……
第二周，基礎技能訓練開始。
地形判讀，野外生存，簡易通訊，戰場急救。
李建國負責地形判讀課。
他站在黑板前，畫著等高線。
“地形判讀不是看地圖。”他說，“是理解地圖上的每一條線，每一個符號，代表實地是什么樣子。”
他拿出一張照片。
“這是實地的照片。這是對應的地圖。你們看，照片上這片緩坡，在地圖上就是等高線稀疏的區域。”
他頓了頓。
“但光知道這個不夠。還要知道，這個緩坡在冬天積雪有多深，春天會不會變成沼澤，夏天植被有多密，會不會影響視線。”
臺下，隊員們認真聽著。
有人記筆記，有人畫草圖。
趙鐵柱聽得最認真。
他是偵察兵，地形判讀是基本功。但李建國講的，比他學過的更細，更實用。
課后，他去找李建國。
“李教員，有個問題。”
“說。”
“如果在地形復雜、沒有明顯參照物的區域，怎么快速定位？”
李建國看了他一眼。
“三點交會法。但前提是，你要能辨認出三個可靠的地物。”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草圖。
“比如這片區域。看起來都一樣，都是樹，都是石頭。但仔細看，這棵樹的樹冠形狀特別，這塊石頭的顏色不一樣，這個小土包的位置獨特。”
他指著草圖上的標注。
“把這些獨特的地物記下來，作為參照。下次再來，就能快速定位。”
趙鐵柱若有所思。
“還有問題嗎？”李建國問。
“沒了。謝謝教員。”
趙鐵柱轉身要走。
“等等。”李建國叫住他，“你是偵察兵出身？”
“是。”
“偵察兵容易有個毛病。”李建國說，“太依賴經驗，太相信眼睛。但有些時候，經驗會騙人，眼睛會看錯。”
他拿起一支筆。
“要學會用工具，用方法，用數據。這樣才可靠。”
趙鐵柱重重點頭。
“我記住了。”
……
第三周，小組戰術訓練開始。
五十人被分成十個小隊，每隊五人。
趙鐵柱被任命為第一小隊隊長。
孫小虎在第二小隊。
訓練內容是山地滲透與突擊。
王衛國給了每個小隊一個模擬目標，要求制定計劃，實施行動。
第一小隊的任務是“摧毀”一個模擬通信站。
趙鐵柱帶著隊員研究地圖，討論方案。
“正面強攻肯定不行。”一個隊員說，“防守太嚴。”
“側面迂回。”另一個隊員建議，“從這片懸崖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