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看來R國很有信心，覺得這個病癥我們拿不下。”何永華說道。
“你們先看看患者的情況吧。”
陳陽快速瀏覽完函件，隨手將其遞給身邊圍攏過來的幾位核心成員。
屈浩然率先接過資料，只快速翻看了前面幾頁影像報告和病情摘要，臉色瞬間就變得無比凝重，手指甚至微微顫抖：“陳主任，您看這個……這簡直是……”
何永華和鐘東陽也立刻湊過來仔細觀看，很快，兩人的眉頭也緊緊鎖住，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清晰可聞。
患者是一位年僅十六歲的花季少女，名叫石川綾子。
她的病情極其罕見且棘手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先天性全身性動脈脈管畸形伴多發動脈瘤形成！
影像資料上，那原本應清晰流暢的血管造影圖，此刻卻如同被魔鬼的畫筆胡亂涂抹過。
從患者的大腦主動脈弓、頸動脈、椎動脈，到胸腹主動脈、肝動脈、脾動脈、腎動脈，乃至四肢的主要動脈，都布滿了扭曲、擴張、纏繞在一起的畸形血管團，以及一個個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定時炸彈般的動脈瘤！
最大的一個動脈瘤位于胸主動脈，直徑已超過七厘米，薄弱的瘤壁在增強CT的影像上幾乎透明，隨著心臟的搏動而微微顫動，仿佛隨時都可能“砰”的一聲破裂，終結一切。
更可怕的是，這些畸形血管和動脈瘤并非靜止的，據病歷記載，它們像是在擁有自主生命般，在緩慢地、持續地生長、變化，如同在她年輕的生命體內，埋下了無數顆威力不等、引線不明的地雷，任何一顆被意外引爆，都將是災難性的、致命的。
“這……這簡直是有一個‘幽靈’，在她體內織了一張死亡之網?！?/p>
鐘東陽的聲音帶著干澀，他行醫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復雜和絕望的病例，“這種彌漫性的、全身性的血管病變，根本無法通過傳統手術一刀切解決。
手術范圍太小，無異于杯水車薪，解決不了根本問題；范圍太大，患者脆弱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創傷，術中任何一個部位的血管破裂都可能導致瞬間的大出血死亡?！?/p>
怪不得小日子用的是這種語氣，生怕陳陽不答應。
這個病癥在何永華看來，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那么，介入栓塞呢？能否分次處理？”何永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
屈浩然沉重地搖頭，指著幾張顱內血管的影像：“很難，甚至可以說希望渺茫。你看這些畸形血管巢，結構太復雜，供血動脈眾多，而且很多是重要臟器，如大腦、腎臟的滋養血管?！?/p>
“若進行大面積栓塞，很可能導致多器官缺血壞死，風險同樣極高，等同于飲鴆止渴。而且，很多動脈瘤的位置太差，正好在血管的轉折或分叉處，介入導管難以穩定到位，治療難度堪稱地獄級別?！?/p>
文浩東看著資料首頁上那位少女蒼白卻依舊能看出清秀輪廓的照片，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忍不住低聲罵道：“這幫家伙，真夠狠的，拿出這么一個病例，這哪里是求援，分明是故意刁難人，想看我們笑話！”
陳陽一直沒有說話，而是拿起那疊影像片子，一張一張，極其仔細、耐心地觀看著，他的眼神專注而銳利，仿佛要穿透那些黑白的影像，直接看清患者體內那錯綜復雜、危機四伏的真實情況。
良久，他輕輕放下最后一張片子，緩緩開口：“雖然是刁難，卻也是活生生的生命?！?/p>
眾人一愣，然后點了點頭。
不管怎么說，眾人都是醫生，雖然說R國這邊有著別樣的心思，但是患者確實讓人同情。
“你們仔細看病程記錄，患者近一年來已發生三次不同部位的動脈瘤少量滲血，雖經全力搶救勉強保住性命，但身體已極度虛弱，瀕臨崩潰，R國的專家們并非不想救，而是……真的無從下手，陷入了絕境。”
陳陽修長的手指精準地點在那個最大的胸主動脈瘤影像上：“這里，就像一把已經抵住她咽喉、懸于發絲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會落下，結束她年輕的生命?！?/p>
“他們把這個病例交給我們，確實算是刁難，不過對患者來說也是在無盡的絕望中，想要抓住最后一根可能存在的救命稻草。?！?/p>
會議室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確實，拋開立場不談，面對這樣一個鮮活而又飽受折磨的年輕生命，任何一位有良知的醫生，首先想到的都會是如何抓住哪怕一絲希望去救人，而非單純的爭強斗勝。
“陳主任，那……我們接嗎？”
屈浩然代表大家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他的聲音帶著遲疑。
這個病例的風險太大了，一旦接手，就如同踏上了高空鋼絲，萬一失敗，對團隊剛剛建立的如日中天的聲望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大家都說說看?！标愱栃χ聪虮娙?。
“陳主任，這件事還是要您拿主意，以我們的水平，那是肯定不敢接的?！鼻迫坏馈?/p>
能不能接，主要也看醫生的水平，他們是沒有那個能耐的。
“接！”
陳陽沉吟了一下道：“醫者仁心，治病救人乃天職，豈能因畏懼風險而見死不救？更何況，這正是一個向全世界展示我們華夏醫生擔當與智慧，展示我們京都國際醫療中心真正綜合實力的絕佳機會！”
頓了頓，陳陽繼續說道：“這個病例，單一的外科手段或介入技術已無能為力，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真正的、多學科深度協作的、顛覆性的、甚至是前所未有的綜合治療方案！”
“當然，要和R國這邊溝通好。”
陳陽道：“患者的情況復雜，風險確實很大，但是對我們來說其實沒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大的壓力.......”
“說句不該說的，手術哪怕失敗了，對我們的影響也不大，如此病癥，風險有多大，是有目共睹的。”
陳陽看了眾人一眼：“我們要做的就是制定好可行方案，全力以赴。”
聽陳陽這么說，大家頓時有了信心，最起碼陳主任應該是有把握的，或者說已經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