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到齊了,那現在開始開會,今天會議的主題是傳達縣里民生會議精神,主要是幾項工作,首先是新農合的參合率問題,從去年……”
中心鎮鎮政府會議室內,李修遠走進會議室后也沒有多說什么,直接就宣布開始開會了,至于說他自已開會來遲了十分鐘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解釋。
這要是縣里開會,縣領導開會,遲到了肯定要解釋一下,但是在鄉鎮,就沒有這個說法了,你要是解釋了,反而顯得文縐縐的好說話,底下的村干部之類的,在后續的工作中,也會更加肆無忌憚一點。
基層工作有自已的特殊性,基層的干部,在工作上作風也要更硬一點。
縣領導在下屬干不好工作的時候,可以隱晦地敲打一點,那就足夠了,話不需要說得太直接了;可是基層不一樣,基層的村干部工作干不好,該張口罵娘就要張口罵娘,你要是隱晦地敲打一下,他們根本就聽不懂。
村干部普遍的文化程度,也就是那樣,尤其是年紀大一點的,可能連高中都沒有上過,也就是個初中畢業,你和他們玩文字游戲,和他們說話客氣,他們不懂,就得罵。
開會遲到了也不用解釋,我是鎮長,我遲到一會怎么了?但你要是開會遲到,我就罵娘,你以為你也是鎮長啊?想遲到就遲到?
上午的會議開完以后,下午是關于教育工作方面的兩免一補。
到下午四點鐘的時候,一天兩個會議才結束,而與此同時,關于侯鵬提前預測自已發燒,要去診所吊水了,不能參加縣里會議的事情也傳了出去。
本身早上李修遠和侯鵬兩人的沖突,知道的人就有不少,中午吃個飯的功夫就有不少人都知道了,下午更是直接瘋傳了,侯鵬在鎮里現在本身就沒有多少權威,這八卦傳的更快了。
至于說這個事情的真實性,大家在意事情的真實性嗎?越是可信程度不高,大家越聽得帶勁,傳的越快。
張興國聽到這事的時候,輕聲嘆了口氣,臉上并沒有多少幸災樂禍的神色,不說指望侯鵬能在鎮政府那邊鉗制李修遠,但多少給李修遠也添點麻煩吧,結果侯鵬也太不頂用了,就和送人頭似的。
把柄送到李修遠手里一堆,竟然還跑去質問李修遠,結果讓人反將一軍,灰溜溜的離開,徹底成了笑話。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侯鵬出現在鎮政府的時間很少,有時候也就是早上來露個面,有時候早上都不來。
八月二十日,煤林村新農示范村二期工程推進會,在煤林村村委大院的會議室內召開,陳廣大、王永華,煤林村的幾個村干部,再加上鎮里指導小組的成員參會。
會議上,陳廣大匯報一下二期工程的階段性進展,以及下一步的施工進度和項目中遇到的問題。
“就目前為止,四橫六縱主要干道施工,預計還二十天左右的時間,就能全部結束,也就是說最遲的話,就是九月中旬的時候,肯定能全部完工通車。”
“后期活動場所,村民健身場所,預估在九月下旬的時候,可以完工結束,村口更換修路的事情,要遲一點,在十月份中旬的時候,可以結束,房屋的封頂,在十月底……”
“十月底太遲了。”李修遠打斷了陳廣大的話,最近的工期往前趕了趕,但李修遠還是覺得有些慢。
陳廣大聽著臉上有些無奈和苦澀,李修遠什么都好,人不貪婪,不收禮,不吃拿卡要,項目上遇到什么問題的時候,李修遠也是第一時間就幫忙解決,真的是個好領導,在黃塬縣做了這么多年生意了,陳廣大都沒有遇到這樣的領導。
但唯獨一點,李修遠總是催工程的進度。
做其他政府項目的時候,唯獨不需要操心的就是工程進度,推遲一點就推遲一點,甚至還巴不得你推遲一點,這樣你又得送一筆。
可是在李修遠這里,唯獨需要擔心的就是工程進度,李修遠就像是催命一樣,三天兩頭的催工程進度,不要說工程進度慢一點了,工程進度快的不多,都不行。
“鎮長,這已經是按照咱們預計的工程進度來了。”陳廣大給解釋道:“甚至咱們這還提前了一點,原來預計的工程進度是在十一月上旬的時候結束,現在咱們所有的工程,也就是二期工程,全部都能在十月底竣工。”
“我知道……”李修遠點點頭:“但還不夠。”
陳廣大不吭聲了,李修遠都這么說了,他還能怎么解釋。
“這樣吧,我說個時間,十月二十日,正好是周五,十月二十日完工,二十一日舉辦竣工儀式。煤林村所有的二期工程,必須要在十月二十日之前完工。”
李修遠話音落下,陳廣大有些頭疼,看向了一旁的周建中幾人,周建中幾人也為難的很,這是干工程,不是定開會時間,你說一個日期,然后就要在這個日期之前完工。
你要說明天就完工,那大家是不是現在就得準備竣工儀式了。
但好在李修遠只是把這個工程進度提前了十天的時間,還不算是太夸張,可這提前十天的時間,要趕出來十天的工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鎮長,要不然十月二十五日怎么樣?提前五天時間,這樣十月底之前就能舉辦竣工儀式。”陳廣大試探著問道,這提前趕五天的工期,也是盡最大的努力了。
但李修遠直接搖搖頭說道:“這不是菜市場還能討價還價,就十月二十日。”
陳廣大頓時就變成了苦瓜臉,不是菜市場討價還價,關鍵是你李鎮長先不講道理的啊,好好的工期進度,也沒有耽誤,你說提前就要提前,還直接說個時間,就要定下來,我說一句,就成了討價還價了。
陳廣大求助似的看向了一旁的周建中和史于飛等人。
李修遠也看了過去,這提前工期也需要村里配合的:“周主任,于飛同志,村里有什么困難嗎?”
周建中還在組織著語言,想著怎么說呢,一旁的史于飛就咬牙說道:“鎮長,村里沒困難,我們村里這邊盡可能地組織人手,該加班就加班,這是為我們建設新家園,我們沒說的。”
李鎮長都喊我“于飛同志”了,我還能有困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