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猜并沒有直接下車,而是等韓琛一直走了過來,才下車。
韓琛一直走到乃猜的車隊前面十幾米的位置才停下。
乃猜拿著槍,迎著韓琛走了過去。
“乃猜,我們是朋友!”
“當然,我們一直是朋友,但朋友今天幫不了你!”
乃猜的槍,指向韓琛的額頭。
一絲冷汗,從韓琛的額頭冒了出來。
所有人都在看著韓琛和乃猜。
乃猜手指微微用力,就要扣動扳機。
“百分之十!”
韓琛忽然壓低聲音。
“什么?”
乃猜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你看到那輛車了吧?明年就是九七了,香江馬上就要回歸了,北邊的人要拿倪家開刀,倪坤死了,倪永孝也活不了,以后倪家的生意只有我能跟你做!”
韓琛看了一眼那輛始終沉默的使館車輛,語速飛快,“你接手乍蓬的生意,我接手倪家的生意,你從坤沙手里拿到貨,必須要有人幫你賣出去,否則賺不到錢,阿育先生也不會留你!”
“他不會留著一個無法幫他賺錢的人!”
“你找其他人合作,風險很大,還會浪費很多時間,我們合作這么多年,你信得過我,我也信得過你!”
“干這一行,最奢侈的就是信任,對不對?”
韓琛死死盯著乃猜,試圖說服他。
他甚至扯起了大旗。
讓乃猜以為,是北邊的人想要動倪家。
如果北邊的人真的想動倪家,倪永孝輸定了。
如果韓琛死了,倪家也完蛋了,乃猜就會失去一個最穩定,也是最大的合作伙伴,這當然會對他們的生意產生非常大的影響。
但現在,乍蓬死了。
“你不該殺乍蓬!”
乃猜的槍口,依然沒有移開。
陳江河瞇眼盯著遠處,他們距離太遠,根本不聽到韓琛和乃猜在談什么,但乃猜沒有直接開槍,這就是一個好消息。
“乍蓬不死,你怎么上位?”
韓琛深吸一口氣,迅速說道“百分之十,以后我接管倪家的生意,拿貨的價格我提高百分之十給你,這百分之十單獨給你,至于你怎么分,那是你的事!”
乃猜心中一動。
價格提高百分之十,那一年他拿到的錢,可以多拿幾百萬,美刀。
這不是一筆小錢,這是一筆巨款。
有了這筆錢,他完全可以構建除了阿育先生之外的關系網,到時候,他就不用完全看阿育先生的臉色了。
就算阿育想換掉他,也沒那么容易了。
這筆錢可以讓他做很多事。
乃猜心動了。
韓琛確實很大方,比倪家大方,倪永孝永遠也不可能給他這樣的價格。
任何事情都是一筆生意,每個人都在算賬。
韓琛給出的條件讓乃猜很滿意。
阿育先生只是需要一個臺階,那就給他一個臺階。
“韓琛,你不該殺乍蓬,這是你自找的!”
乃猜猛的一壓槍口,悍然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悶響,韓琛的身前炸起一團血花,他應聲倒下。
乃猜看了一眼小樓方向,做了一個手勢,轉身上車,車隊迅速離開。
一輛輛車,直接離開了現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陳江河迅速沖下樓,劉遠山和高程他們也跟著跑了過來,小樓前的空地上,韓琛瞪大著眼睛,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身下一團血跡,慢慢溢出。
但他沒死。
身后的小樓上,那個泰國女人抱著孩子,驚慌的看著這一幕。
“包扎一下!”
陳江河看了一下韓琛的傷口,是一個貫穿傷,子彈打在了肩部鎖骨下面的位置,刻意避開了要害,看來韓琛說動了乃猜。
否則這一槍可能就打在韓琛的頭上了。
陳江河讓高程處理傷口,他直接向那輛黑色的使館車走去。
“好像鬧的有點大!”
他走過去,黑色轎車的車窗降下,車里是一個年紀約莫三四十歲的男人,他穿著黑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
看到陳江河過來,他對陳江河笑了笑。
“能不能給我們安排一個醫生,兩個小時之后飛香江!”陳江河看了一下手表,向男人問道。
“一個毒販,值得嗎?”
男人看了韓琛一眼,顯然很清楚韓琛是做什么的。
“利用這個小毒販,可以扳倒倪家那個大毒販,他還有用!”陳江河沉聲說道。
“如果你堅持,我幫你安排,不過不保證他能活著回香江!”
男人笑了笑。
“謝謝!”
陳江河點點頭,男人擺了一下手,隨后開始打電話。
“走吧!”
十分鐘之后,男人安排好一切,示意陳江河上車。
陳江河很清楚,他坐上這輛車,就絕對安全了。
“我坐自己的車!”
但陳江河并沒有上車。
“當然,這是你的自由!”
男人聳了聳肩,自己上車,隨后在前面帶路。
韓琛被抬上面包車,兩輛面包車跟在使館車的后面,再次前往曼谷機場。
“那些軍警沒有撤!”
不久之后,三輛車來到曼谷機場外面,遠遠的可以看到,曼谷機場的外面那些軍警并沒有撤離。
依然在檢查進入機場的車輛。
不過前面使館的車并沒有停,一直向前面開,等到了那些軍警的哨卡,那些軍警示意車直接過去,并沒有檢查。
使館車直接開了過去,隨后兩輛面包車跟上,馬上被攔停。
“陳.....陳老板!”
阿旺被嚇的臉色蒼白,冷汗直冒。
“先停車!”
陳江河冷靜的下令,示意車里的人不要輕舉妄動。
外面的人敲了敲車窗,阿旺看著陳江河,只要面包車降下車窗,那些軍警就能看到車里渾身是血的韓琛。
他們身上還都有槍,一旦交火,馬上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滴滴!”
就在這時,前面的使館車按了兩下喇叭,慢慢倒了回來。
一名軍警走了過去,和車里的男人交談了幾句。
軍警一直在搖頭,好像不愿意放行。
男人打了一個電話出去,隨后讓那名軍警接電話。
那名軍警拿著電話,說了兩句,很快站直了身體,客客氣氣把電話交給開車的男人,隨后向這邊做了一個手勢,示意放行。
“讓他們走!”
面包車隨即重新啟動,跟著那輛黑色的使館車輛,進入曼谷機場。
三輛車一前一后,停在了機場停車場。
“我在這里等你們,你們上飛機之后我再離開!”
男人停好車,下來點了一支煙。
“謝謝!”
陳江河看了看時間,大約還有不到一個小時,飛機就會起飛前往香江。
他們的車剛停下,就有一名醫生帶著助手過來,非常專業的在車里,先幫韓琛處理傷口。
韓琛的傷勢不嚴重,是貫穿傷,也沒有傷到要害,只是流血不止,需要輸血,那名醫生和助手也帶了血袋。
看到那名醫生正在處理韓琛的傷口,陳江河主動過去和那個男人攀談了幾句。
“你剛才打電話找到誰?”
陳江河找了個問題。
“巴育將軍的助手,巴育將軍是泰國的大人物,乍蓬的岳父需要一點面子!”男人抽了一口煙,笑了笑。“你父親是陳志明對吧?”
“是,你怎么知道?”
陳江河渾身一震,震驚的看著男人。
“當年當兵的時候,我和他在同一個新兵連,后來去了不同的地方,前兩年戰友聚會,我才知道他被害了!”
男人看到那邊的醫生忙完,拍了拍陳江河的肩膀,“不管你現在在做什么事,活下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回去吧!”
男人掐了煙,轉身上車。
“老板,可以登機了!”
劉遠山走了過來。
“走吧!”
陳江河深深看了男人一眼,沒想到在這里,竟然還能遇到陳志明的老戰友,可惜,陳志明已經在執行任務中犧牲了。
“槍都留下!”
陳江河他們留下槍,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韓琛,過了安檢直接進入航站樓,走綠色通道直接登機。
之后,所有人都被安置在頭等艙,有人幫韓琛輸血,消炎。
航班的登機信息里面,甚至沒有韓琛。
不到半個小時,南方航空的飛機起飛,直接飛往香江。
繁華的曼谷,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
乃猜那邊,也給倪永孝打了一個電話。
“倪先生,韓琛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