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好東西,你為什么不早點拿出來,小白小氣鬼!”
活蹦亂跳的唐果在會客廳轉了個圈,她感覺自已的狀態好極了,整個人像是煥發新生。
吞服生死藥之后,她原本蒼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像初綻的桃花。
因被關三天而略顯枯澀的發絲,竟變得烏黑瑩潤,風一吹,順滑如瀑。
少女獨有的鮮活,如花朵般綻放。
白野甚至能從她身上聞到一股清新的香氣,像清晨的草地,還帶著點柑橘香。
“這生死藥我也是剛找到的。”他隨口撒了個小謊。
開什么玩笑?一個月才產一枚的生死藥,能隨便給人用嗎?
如果不是確定了唐果就是自已要找的人,他才不會拿出來。
唐果心中一甜,剛找到的?是專門為我找的嗎?
她的腦補,讓謊話都變成了情話。
“你現在也恢復了,快斬斷禁忌鏈接吧。”
“我現在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已經達到了全盛時期,你就瞧好了吧!”
唐果吹牛逼的氣勢也恢復了,她攥緊小小的拳頭,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蓄力,鼻尖都憋紅了。
白野期待的看著她,打算見證歷史。
下一秒,唐果聚掌成刀,對著窗外的天空狠狠一揮。
鏘——!
清越的劍鳴之聲響起。
一道璀璨銀弧驟然炸現,直沖天際!
只見蒼穹之上的厚重云層竟被生生劈成兩半,紫色天光自云層裂縫中傾瀉而下。
那才還憋得通紅的少女,得意的眨了眨眼:“怎么樣?厲害吧......哎呦!”
唐果怒目而視:“為什么又打我!?”
白野黑著臉道:“我讓你斬禁忌鏈接,你斬云彩干什么?”
“我連禁忌鏈接在哪都看不到,我怎么斬???”
白野微微皺眉,瑪德,為什么還不行?還差什么?
聰慧如神,此刻也犯了難,因為他也看不到禁忌鏈接。
但神從不壓力自已。
“看不到你不會想辦法嗎?天下蒼生的安危皆系于你一人身上,你知道每天因為禁忌領域要死多少人嗎?”
“那咋了?”唐果撅著小嘴道。
白野愕然,不敢相信這話是唐果說的,這還是那個善良到愚蠢的黑皇后嗎?
“死再多人也不是我干的,再說了,我早晚也會陪天下蒼生一起死啊?!?/p>
白野:“.......”
壞了,PUA過頭了!
之前見唐果心生死志,所以PUA了一番,沒想到洗腦成另一個極端了。
現在的她已經不吃壓力了。
不過唐果雖然嘴上如此說著,但手上動作一直沒停,她在認真嘗試著尋找辦法。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老師,弟子杜靜哲求見。”
“進來吧?!?/p>
很快,一身灰色長衣的杜靜哲恭敬的走了進來。
他目不斜視,對著白野躬身問好。
唐果莫名有些緊張,任誰見到這位至高無上的聯邦議長都難免緊張,更何況她之前還是階下囚。
不過看到一旁淡定的白野之后,她立刻將小胸脯挺了起來。
“叫師娘!”
“師娘。”杜靜哲神色平靜的拱了拱手。
唐果頓時眉飛色舞,還未等她得意忘形,頭上已然被敲出一個大包。
“老師,秦明神已經退走,弟子特地過來給老師請安。”
杜靜哲從懷里掏出一枚刻有饕餮的黑色印章,恭恭敬敬的遞了過來。
“老師,這是聯邦議長印章。”
白野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要退位?”
杜靜哲點了點頭:“聯邦本就是因老師而存在,弟子能力有限,這些年也只是盡力維持安定,還做了不少錯事。
如今聯邦真正的主人回來了,這印章自然該物歸原主。
請老師為聯邦主持大局,弟子懇請退位歸海,用此余生為東洲百姓鎮守海族,以此贖罪!”
“海族?”
“老師在禁忌領域多年,可能不知海族危害,如今陸地上的異化獸,在聯邦的清剿下已經難成氣候,只余下一些存在異化獸王的絕地。
但海里的異化獸卻因環境優勢,肆意擴張繁衍,其數量超過陸地異化獸何止百倍。
如今十萬聯邦精銳常駐海岸線,可面對日益增強的海族,越發難以支撐。
弟子有心清剿海族,可內有灰燼黎明作亂,弟子分身乏術,一直拖到了現在。”
杜靜哲望著遠方蒼茫山河,緩緩吐出一聲長嘆,渾濁的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愁緒,像是在為天下蒼生憂愁。
白野心中微動,原來如此!
北邙是內陸,并沒有海,所以他一直下意識忽略了海洋。
但放眼整個東洲,海洋則無法忽視,甚至海洋的威脅遠大于陸地。
陸地的動物被猩紅病毒感染,成了異化獸,海洋里的生物自然也會異化。
怪不得灰燼黎明能與掌控東洲幾十年的聯邦政府抗衡,不單是因為秦明神的強大,更因為聯邦的主力大軍始終在鎮守海岸線!
秦明神再強,也不可能短短幾年就拉起一支超越聯邦政府的隊伍,即便麒麟帥叛變,也難以磨平雙方差距。
現在一切都解釋的通了,海族!
“如今有老師您主持大局,秦明神不足為慮,弟子也可以卸下擔子去為人類鎮守海域了,請老師成全!”
杜靜哲深深鞠躬,讓一旁的唐果十分動容,連帶著對他的怨氣都消散不少。
她好像看到了聯邦議長的另一面。
杜靜哲固然是獨裁的暴君,但正如對方所言,他這一生都在為了人類文明存續而戰斗。
哪怕面對灰燼黎明的進攻,他仍然沒有選擇調回鎮守海域的大軍。
或許他心里很清楚,被灰燼黎明擊敗,東洲至少還是人類統治,可若是被海族入侵,那后果不堪設想。
白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杜靜哲這話能騙騙唐果,但騙不了他。
什么狗屁為人類鎮海,還不是怕死想遠離老子?
過來玩了一手以退為進,實則為了保全自身。
至于為何不調回大軍,答案也很簡單,灰燼黎明的地盤較小,也遠離海洋。
一旦海族登陸,第一個倒霉的就是聯邦政府,屆時聯邦將腹背受敵。
有時候,同一件事,換一個說辭,代表的意義將截然不同。
“你覺得在為師眼里,當年的守夜人首領,與現在的聯邦議長有區別嗎?”
杜靜哲忽地怔住了,在他看來,守夜人首領自然比不了聯邦議長,甚至是天差地別。
他數十年苦心孤詣,從守夜人首領一步步爬到聯邦議長的位置,對他而言是天壤之別的跨越,是旁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權柄與榮光。
可在老師眼中,兩者有區別嗎?
沒有。
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從心底緩緩漫上來,堵在喉間,又酸又澀。
“弟子......明白了?!倍澎o哲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