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藍衣輕笑一聲:“其實本來就是一戶,那前主人救過侯大將軍的命,后來犯事兒被逐出軍營,侯大將軍不想惹人關(guān)注,才在這西城平民區(qū)給他弄了個宅子,但為了報恩,才弄了個后院大宅。”
施三娘道:“可是不小,要上千兩銀子呢,家底掏空了吧。”
蕭藍衣咧咧嘴:“所以,今兒這酒……”
施三娘一擺素手:“看在你有心的份上,送的。”
“哈哈,多謝,多謝,能不能多送一壺?”
“送客!”
被攆走的蕭大真人飄飄忽忽就來到了六安巷,看著刀筆齋的招牌,眼神有些奇特。
“……竹筷斷寶刀,卻沒有真氣,防衛(wèi)森嚴的驛館無聲無息取七品性命……如何做到的呢……有趣啊,有趣……”
“驚人啊,驚人!”
修長筆直,泛著森冷寒光的唐橫刀一出現(xiàn),就徹底征服了兩位大匠。
好一番嘖嘖驚嘆之后,唐葉才說出要把這鍛造技藝傳授給周二郎的意思。卻沒透露更多想法,因為盡管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周鎮(zhèn)山父子,唐葉還是要親自觀察一番。
周鎮(zhèn)山當即驚喜萬狀,卻說什么也不能草率了,務必要隆重舉辦一次拜師禮。
唐葉阻攔不住,只好勉為其難應下,時間就定在了下個月初一,在干將廟舉行。
臨走之際,周大輔送上一條精致的金鎖給小胖丫,那手藝簡直沒的說,起碼整個長安除了百年老字號金鳳翔的老當家,大概沒人能出其右。
眉開眼笑的小胖丫當即就賞了兩人獅子爺爺和大牛叔叔的雅號,唐葉連忙道歉,說小孩子不懂事。不想兩人哈哈大笑,不但不以為意,還十分高興。
小黑子沒走,嘟囔著要留在師傅家學習本事,這點雙方都沒意見,于是唐家添丁進口,小黑子也光榮的被胖丫送上碳頭哥哥的尊號,沒辦法,這廝是真的黑,要是大半夜出門,基本看不到人。
途中,周大輔忍不住開口:“這年輕人初時給我感覺普普通通,但越深談,越發(fā)現(xiàn)不得了,他說那些包鋼、夾鋼、高爐、溫控、淬火等很多技術(shù)都聞所未聞啊,俺聽了竟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老者微微一笑:“你只看到了這些?這唐葉深藏不露,英華內(nèi)斂,談吐氣質(zhì)皆不俗,絕非等閑人物,你難道忘了,那鋪子,名為刀筆齋,可見其文道也非凡吶。二郎倒是拜了個好師傅,恐怕所學不只是鍛術(shù),還會有許多意想不到的收獲。”
周大輔不由點點頭:“還是老頭子看得細,不過這小子身上沒有真氣波動,武道恐怕一般。”
周鎮(zhèn)山微微思忖一番:“術(shù)業(yè)有專精吧,人哪里有完人。”
“爹,這橫刀屬實不一般,要不要去見見工部尚書大人,舉薦……”
周鎮(zhèn)山看他一眼:“你呀,到底是個粗人,這唐小哥明顯帶著目的而來,既然他沒打算拋頭露面,我們就不要自作主張,否則反倒壞了授業(yè)大事,我們便耐心等二郎學成吧。”
周大輔啊了聲:“也對,是俺疏忽了。”
周鎮(zhèn)山道:“大輔,你是個好胚子,但心思還不夠細,我們鍛造師可不能只有膀子力氣,否則走到頭也只能算個鐵匠,成不了大師,明白嗎?”
“誒,兒子受教。”
周鎮(zhèn)山點點頭:“刀筆齋位置并非把邊,鍛造容易擾到鄰里,明日你親自去盤下六安巷最南頭那間鋪子,安排人收拾干凈,把火爐、錘鑿砧板一應物事準備妥當。記住,不要怕花銀子,那橫、障兩刀鍛造術(shù)乃無價之寶啊,足夠我們世代傳承的。”
周大福應道:“兒子明白,俺親自盯著。”
“切記,對唐小哥偶爾可拜訪,無事少擾人。”
“嗯……”
……
黑子超級喜歡小胖丫,這家伙雖然有點憨,但特殊的有耐心。有他陪著,唐葉時間也更空閑,便似乎漫無目的的在長安城閑逛了一圈。
期間,還走到了馬大人府前,找個茶攤休息了片刻。
和攤主的閑聊中得悉,馬大人三天前意外收到一條貓妖斷尾,得以救命。據(jù)馬府管家說是蕭真人遣人送來。但馬大人恢復清醒之后,竟然沒什么報復性動作,甚至在鎮(zhèn)妖司三司主前來探視時,對貓妖之事避而不談。
唐葉漫不經(jīng)心的隨意打聽幾句,便丟下兩文錢離去了。
很明顯,蕭藍衣和馬州說過些什么,但不知因為什么事才讓這位桀驁的馬大人暫時偃旗息鼓。
歸來之后,已經(jīng)是黃昏時分,走過拐角,正好看到老乞丐抱著竹杖昏昏欲睡,便放下幾文酒錢,也沒打擾。這是從開業(yè)以來,他出門都會做的事。
他離開后沒多久,老乞丐伸伸胳膊,睜開眼,頓時嘿嘿一笑:“有酒錢嘍……”
——
十月初九,陰,暗夜無星月,僅有風聲呼嘯。
子時過后,長安開始宵禁。突然,一道黑影不知從何而來,仿佛幽靈般自無數(shù)房頂屋檐上掠過,矯如獵豹,卻落地無聲,不多時出現(xiàn)在城東百花香樓頂。
那人蹲在一處不顯眼的屋檐,似乎在打量這座樓子。
此時可見,這是個身材瘦長,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夜行人。
幾個呼吸過后,他猛地一揉身,身體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羽毛般輕輕落在百花香房檐一角,再一個閃動,已經(jīng)消失不見。
此際,一處沒有窗子的陰暗房間中,盤坐在榻上的黑衣女子霍然睜開雙目:“是誰?!”
她也是非常驚悚,因為自已這密室不但隱秘,而且有人嚴防死守,但沒想到,眼前竟然鬼魅般出現(xiàn)一個黑衣人影。
且對方就站在他面前不足八尺之地,靜靜的凝視著自已。
這一瞬間,她感到渾身汗毛都炸起。
可還沒等她采取什么動作,那人卻豎起一根食指壓在唇上:“噓——”
黑衣女子目光急速閃動,卻沒有繼續(xù)動作,因為她很明白,能這樣悄無聲息出現(xiàn)在自已面前,就絕非自已能對付。但自已已經(jīng)吞服妖丹,八尾已生,成了貨真價實的八命貓,到底是誰如此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