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
身不由已,為人所控!
即便是被人分身萬千,復(fù)制成靈!
即便是面對真正的沈幼槐,會忍不住動手!
可萬千血衣,依舊沒忘記當(dāng)初自已許下的承諾!
“若是幼槐失控,不勞法師動手,索命司自有自絕和追魂的法子。”
干啞的聲音似在耳畔,當(dāng)初沈幼槐初得果報之時的諾言歷歷在目。
索命司的手段用不了,那就自曝其短!
陳年赤紅著雙眼望向高空,看著那密密麻麻與沈幼槐一般無二的血衣身影。
即便明知那是他人以手段復(fù)制而來,陳年還是心中忍不住一抽。
“索命司...對了!索命司?!!”
腦海之中一閃而逝的念頭,讓陳年猛然屏住了呼吸。
他雙目圓睜,死死的盯著那空中血衣,生怕漏掉一絲一毫的細(xì)節(jié)。
在這一望之下,陳年終于看出來不同些許端倪。
那萬千血衣身影無論氣息還是神魂,甚至連身上的斬妖吞孽咒都與沈幼槐一般無二。
卻獨(dú)獨(dú)少了索命司的果報,以及當(dāng)初元君轉(zhuǎn)生之時留下的那道青玄印記!
可看出來又如何?
神智相同,記憶相通,甚至不惜以死明志的決絕都一般無二。
除了為人所控,她們與真正的沈幼槐,又有何差別?!!
“斬妖吞孽...”
斬妖吞孽咒雖強(qiáng),卻不是大元帥親施。
以這祭祀背后存在隨手復(fù)制出萬千沈幼槐魂魄的能力,將斬妖吞孽咒剔除,不過是輕而易舉。
可如今,索命司果報和元君的青玄印記全都不在,卻獨(dú)獨(dú)留下了斬妖吞孽咒。
這情形,實(shí)在是有些詭異。
陳年看著那一個個血衣身影額頭亮起的咒文,強(qiáng)行壓下心中情緒。
機(jī)會只有一瞬!
現(xiàn)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他猛然轉(zhuǎn)過身,一步跨出,直接消失在了院門之中!
在陳年身形消失一瞬,高天之上,風(fēng)云突變,驚雷乍響!
天穹之上,那張巨大的面龐,肉眼可見的狂暴起來。
“嘎吱~!!”
遮天巨手青筋畢現(xiàn),漫天血衣齊聲尖嘯!
凄厲的嘯聲,甚至蓋過了驚魂鑼的聲響,伴隨著陰風(fēng)席卷全城!
隨著那陰風(fēng)呼嘯,空中血咒逐漸變得暗淡起來,刺目的血光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望之失神的幽黑!
隨著那抹幽黑出現(xiàn),那萬千血衣身影猙獰的表情,逐漸變得呆滯起來。
突來驚變,讓半空中護(hù)持著一眾仙苗肉身的血紅劍光一頓。
趙槿喻看著陳年消身影,瞳孔猛然一縮!
“不對!那處院落有問題!”
她心中一動,劍光折躍,直直的向著那院落而去!
從再次看到陳年開始,她的目光就沒從陳年身上移開過。
陳年邁入院落的一瞬間,消失的不只是他的身影。
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院之中,空空如也,感應(yīng)不到一絲氣息!
再聯(lián)系到高空驚變,趙槿喻不加思索的便追了上去。
然而,劍光剛動,趙槿喻便覺周身一緊,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警兆!
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卻見高天之上,那只巨大的手掌竟是舍棄了城池,向著自已抓來!
“小心!!”
一聲暴喝自半空傳來,楊大少望著那舍棄了城池的巨手,雙目幾欲噴火!
他能以驚魂鑼定住這滿城百姓的魂魄,一是靠著民愿,二是因為那巨手對于禁制的牽制!
如今那巨手舍棄了祭祀,僅靠他一人,根本護(hù)不住這城中魂魄!
不光是他,此時此刻,趙槿喻望著那向著自已攔截而至的巨手,瞳孔之中亦是泛起了一抹血光。
同一時間,院落之中。
一步踏出,猶如空間變換。
陳年環(huán)顧四周,浮現(xiàn)在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微停,心中一定。
沒有灰霧,沒有陰風(fēng),更沒有刺目的血光和狂暴的雷霆,有的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院落。
尋常到外界發(fā)生的一切,仿佛與這里毫無關(guān)聯(lián)。
陳年站在院中,腳下的地面平整穩(wěn)固,感受不到絲毫震動。
盡管高天之上愁云崩裂、巨掌壓城,盡管整座縣城正被無形的力量撕扯著墜向陰世。
但這里依舊與往常一樣,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界限,將松西縣發(fā)生的一切,盡數(shù)阻攔在外。
陳年目光掃過主屋緊閉的門扇,那扇薄薄的木板門后,男人的鼾聲和婦人的夢囈清晰可辨。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長杖挑開了主屋的門檻。
“果然!”
看著臥房之中熟睡的龔老二,陳年瞳孔微微一縮。
劫氣入體,夢境化生!
這情形,他見過!!
當(dāng)初臨州府黑眚成災(zāi),劫氣被打散之時,就曾有借助夢境惡念化生的趨勢。
當(dāng)初那黑眚化生被陳年強(qiáng)行打斷之時,他心中就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沒想到一語成讖,竟是真的出現(xiàn)了如此局面!
夢境化生,出現(xiàn)的不是一只黑眚!
而是一尊惡神!
陳年看著劫氣入體的龔老二,長杖急點(diǎn)而出。
目標(biāo)不是龔老二,而是他身旁的妻兒。
夢境已成,詭域轉(zhuǎn)化,整個松西縣城都在那詭異祭祀之下向著陰世墜落,
此時此刻,松西縣城早已脫離了單純的夢境范疇。
就算將龔老二強(qiáng)行喚醒,也改變不了現(xiàn)狀!
“寧鴿,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與此同時,院落之外。
眼見巨手舍棄祭祀直奔自身而來,趙槿喻眼中血光大盛!
生死危機(jī)之下,她終于爆發(fā)出了最后的底牌!
一道血色的劍痕自她眉心顯現(xiàn),數(shù)十道凌厲的劍意突破身軀的束縛直沖高天。
作為當(dāng)初丹陽洞天聽講唯一的幸存者,山南趙家在她身上投入的心血,絲毫不下于璇閣山之于云昭明!
在她身上,幾乎是匯聚了所有趙家老祖留下的劍意!
在血色劍意爆發(fā)一刻,半空中,楊大少看著那在咒文之下掙扎的滿城魂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下一瞬,驚魂炸響,民愿流空!
那被陰世侵蝕,壓制到了極限的陽氣,在他這一吸之下,竟是化作了一條五彩光帶,向著楊大少的口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