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白衣身影剛剛出現之時,陳年還以為這是某種幻術。
但隨著的灰霧中的身影越來越多,陳年逐漸發現事情有些不對。
他本身就是施展幻術的專家,在蜃龍尸體入手之后,幻術更是使用的爐火純青。
即便是他,也無法將一個人的氣息,模仿到如此地步!
那可不是一個沈幼槐。
而是那灰霧之中,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
全都是沈幼槐!
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三魂俱裂、七魄不全的沈幼槐!
連那呆滯眼神,都沒有任何差別的沈幼槐!
修為被封,可有道門積累、圓光洞見在身,陳年的見識還在。
然而,眼前的這些沈幼槐,就連他都分辨不出其中差別!
好似這些沈幼槐,是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般!
而現在,這些詭異的沈幼槐,正源源不斷的從破院之中生出。
若非陳年極力控制,這些白影早就一哄而散,向著其他的地方席卷而去。
是的,陳年之所以無法分辨這些白影與沈幼槐差別,其中原因之一,便是因此。
這些白影,竟然能夠聽從他簡單的指示!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灰霧彌漫,白影重重,極大的限制了陳年跟外界的聯系。
他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么,但四周此起彼伏尖叫與呼喝表明,情況并不樂觀。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白衣身影出現的速度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難控制。
照這個速度下去,最多再過半個時辰,這些“沈幼槐”便會徹底失控。
到時候別說是這個破院,整個松西縣,都將被這詭異的白影占據。
“不行,不能再等了。”
陳年眉頭緊鎖,神色凝重,他的反應已經算是快的了。
可這灰霧之中,依舊有數道白影,在他反應不及之時,離開了院落。
陳年長杖一點,低頭看了一眼身側寧鴿,緩緩開口道:
“寧鴿,閉上眼睛,把耳朵堵上。”
寧鴿聞言,拽著陳年衣角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幾分。
畢竟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面對一群白衣厲鬼,她多少還是有些怕的。
“可是哥哥他...”
陳年看著寧鴿擔憂的神情,搖了搖頭道:
“放心,寧崢先前不在城中,暫時無礙。”
這不是安慰之言,而是寧鴿面相之中,并未見到有兄長早夭之相。
聽到陳年的話,寧鴿點了點頭,乖巧的閉上了眼睛,用小手堵上了耳朵。
“沈姑娘,出來吧。”
一聲淡淡的“沈姑娘”喚出,周圍那凄厲的尖叫隨之一靜。
灰霧之中,道道白影霧中靜立,一雙雙陰冷的眼睛,同時向著陳年望來。
聲出身動,令行禁止,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然而,這種場面,連三息都未能維持。
隨著一桿靈旙凌空豎起,下一瞬,尖嘯聲起,怨氣沖天。
密密麻麻的白影同時暴動,向著陳年身側的剛剛現身的沈幼槐沖去。
那沖天的怨氣和怨毒的眼神,陳年絲毫不懷疑,她們會將沈幼槐給生吃了。
這一瞬間的變化,讓陳年瞳孔巨震,心中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白衣身影與沈幼槐之間的聯系,似乎遠沒有他所想的那么簡單!
就在白衣身影暴動的同一時間。
另一處院落之中,寧崢同樣遭遇了一場危機。
面對趙槿喻毫不客氣的逼問,寧崢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是沒有絲毫猶豫的搖頭否認:
“什么黑眚?我不過是好奇那姓趙的傷勢,偷偷的去看了一眼。”
“偷偷的看了一眼?”
身中異變未解,城中又發生這么大的變故,趙槿喻完全沒有心思去跟寧崢分辯什么。
“那姓趙的,可不是這么說的!”
言語之間,趙槿喻并指一劃,一道赤紅劍氣便直接向著寧崢直襲而去。
“趙師姐?!”
劍氣出現的瞬間,蘇芷蘅秀眉一皺。
即便被趙槿喻找上門,是早晚之事,她并不意外。
可蘇芷蘅沒想到,這個除了選仙,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趙五小姐會突然出手。
情急之下,她手中一彈,蟲罐之中,數點金芒騰空,向著劍氣攔截而去。
二者速度之快,根本沒有給寧崢任何反應的空間。
只見劍氣驟閃,金芒如線,交擊瞬間,數聲蟲鳴響起,震的寧崢雙耳生疼。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道劍氣,已經被金芒凌空打散。
金芒懸空,猶如星火。
寧崢定睛望去,卻見那浮空的,哪里是金芒。
分明就是先前在趙頭兒身上吸食黃水的那幾只蟲子!
“這就是你失蹤這些時日的成果?”
看著凌空懸浮的那幾只蟲子,趙槿喻目光一沉,向著蘇芷蘅望去:
“看來,那姓趙的所言沒錯,他身體好轉,果然與你二人脫離不了關系。”
蘇芷蘅蔥指一引,幾只蟲子凌空回旋,她輕聲道:
“蠱蟲變化,非一日之功,與這幾日的遭遇并無關聯。”
“倒是趙師姐,如今城中異變突起,情況尚未分明,便如此大動干戈,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煩?”
趙槿喻聞言并沒有回答,身中異變,不便與人多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眼波流轉,一雙冷眸直指寧崢,數個時辰的靜思,并非沒有任何效果。
恢復冷靜之后,再次看到寧崢,趙槿喻腦海之中,不由浮現出了寧鴿的身影。
“這等資質...”
心中有疑,趙槿喻掌中一翻,長劍直指寧崢:
“姓趙的把什么都說了,我去過那院子,你與那個小姑娘,是什么關系?”
面對趙槿喻問話,寧崢心中大駭,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去過小院了?趙伯伯把那人的事說出來了?這女人把小鴿子怎么樣了?”
一連串的疑問,讓寧崢臉色變得鐵青,還好他將自已包的足夠嚴實。
再加上那灰霧的作用,身前兩人并未察覺他的表情變化。
“院子?什么院子?”
寧崢努力壓制著心中的不安,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沒什么異樣。
然而,他這種表現,騙得過趙槿喻,卻騙不過蘇芷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