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主冷笑:“難不成他陳硯想要入閣,為了救出黃明,我等也要答應?”
“陳硯開價雖高,都是我等能拿出來的。”
黃家主并不退讓:“如今不是為了救黃明,是為了救我黃氏一族。”
雙方還要再吵,徐家主再次開口:“黃家與我們剩余七家乃是一體,必要盡力救。”
此話一出,黃族長就在心里松了口氣。
王劉二位家主雖有不滿,終究還是憋著一肚子氣認下了。
此時若將黃家撇開,另外四家必定會有唇亡齒寒之感,八大家就徹底分崩離析了。
徐家主繼續道:“只是黃明所犯錯處太大,又被陳硯抓住,想要救下極難,不如舍棄他保黃氏一族,黃家主以為如何?”
“若黃明被定罪,我黃氏一族必受牽連,如何能保住?”
黃家主一掃此前的怒氣,轉為憂愁。
徐家主道:“此案尚在松奉,只要陳硯愿意,就可大事化小。可黃明不死,陳硯終究怒氣難消。”
八大家與陳硯有宿仇,若不給他一個交代,上島之事恐還有變數。
“要付出的代價怕是不會小。”
想到陳硯開出的三個條件,徐家主便無奈搖頭。
黃家主低頭思索起來。
黃明在經商一道上屬實有天賦,可惜……
他內心雖有不舍,終究還是道:“只要能保我黃氏一族,就算付出些代價,我黃氏一族也愿承擔。”
徐家主又問了其他人,均表示沒有意見,這才對徐知開口:“陳硯的三個條件,我等答應了,望他能放過劉洋浦和黃家,有條件大可再提。”
徐知心中暗嘆一口氣,有了此話,陳硯怕是要拿黃明和劉洋浦大做文章了。
不知他還能開出何等條件來。
不過如今形勢比人強,他也只能如此了。
徐知趕在第五日半上午去往府衙,被請入了簽押房。
彼時,陳硯正在處理公務,見他進來才擱下筆。
徐知雙手捧著一張用金色的紙包著的茶磚送到陳硯面前,笑道:“大人喜茶,可試試在下的茶葉。”
陳硯掃了眼,那金色紙張上只有個紅色的印章,其余什么都沒有。
“能讓徐老爺送來的,必定是極品,本官大葉茶喝慣了,怕是品不出如此好茶。”
徐知笑道:“此茶乃是我徐家茶園所產,在下見成色不錯,便多放了些在家里,年份久了,倒也有些香氣,實在算不得什么好茶,還望大人莫要嫌棄。”
陳硯笑道:“既如此,那本官就嘗嘗。”
徐知放下后,往后退了兩步,笑道:“在下這幾日奔走規勸,各位家主已答應了大人的三個條件。聽聞大人來此松奉開海,有胡閣老的支持,既如此,我等大可放下成見,共同將貿易島推向更繁榮之境地。”
陳硯頷首:“既要上我貿易島,就得遵守我貿易島的規矩,你們八大家能否接受?”
“大人所描繪之宏圖,我等極向往,自是與他人一同守規矩。”
徐知語氣愈發恭敬。
他自小便喜經商,無論是官員還是商人,他都接觸了不少。
可沒有一人能有陳硯這般會賺錢。
在他看來,若陳硯從商,且有靠山,早晚成大梁首富。
陳硯笑道:“既如此,正月二十雙方簽訂契書,你八大家何時將銀子、瓷器茶葉等貨物備好,何時就可上島。”
徐知壓下心頭的悸動,問道:“八大家與大人既已和解,不知大人能否放了劉洋浦和黃明?”
陳硯臉上的笑容淡了:“徐老爺該知道他二人所犯是何等重罪,怎可輕易放了他們。”
既然不能輕易,那就是要敲竹杠了。
徐知當即道:“一切都是可談的,大人不妨開個價。”
陳硯瞥向徐知:“若本官不放人,你們八大家就不上島了?”
“有我等的茶葉瓷器上島,必能吸引更多西洋商人涌上貿易島,如此可謂雙贏。”
徐知態度極謙卑:“大人有雄心,既能辦成此等大事,必定青史留名,何必因兩個無足輕重之人壞了大事?”
陳硯沉吟片刻,終究道:“劉洋浦雖有大錯,本官也該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徐知當即就道:“大人寬宏大量,實在令在下敬佩。”
陳硯坦然受之,隨后就開出自已的條件:“想要將貿易島經營得有聲有色,本官至少要在松奉留任十年。”
徐知心里松了口氣。
若是這個條件,倒也算不得什么。
在他看來,只有陳硯才能真正讓貿易島發展起來。
十年后若無意外,次輔大人也該熬到首輔之位,到那時再派人來接手貿易島,就能將這些年的成果收入囊中……
他正要答應,就聽陳硯繼續道:“貿易島發展迅速,本官需得再有一幫手。本官有一同窗,能力卓群,品行高潔,若能來松奉,必能幫本官讓貿易島蓬勃發展。”
徐知的笑便僵在了臉上。
他愕然地抬頭看向陳硯,就見陳硯笑道:“那位同窗名徐彰,說起來還是徐老爺的本家。”
徐知腦子已是一片空白。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就見陳硯依舊笑得和善,仿佛剛剛聊的不是貿易島的繼任者,而是午飯吃什么。
“大人的同窗想要弄到貿易島,怕是……怕是極難……”
徐知極力想推脫。
陳硯在貿易島待十年,他的同窗再來接任,豈不是至少在十三年內,八大家都無法重新拿回松奉的掌控權?!
更何況,貿易島如此一大塊肥肉必定被晉商惦記,想要將那徐彰派到松奉談何容易?
陳硯話鋒一轉:“劉洋浦竟敢聯合西洋商人,實在罪大惡極,該嚴懲一番。”
徐知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他料想到陳硯會獅子大開口,沒料到這口會這般大!
劉洋浦實在死不足惜!
他忍下心中所想,回道:“若大人能放過黃家,放過劉洋浦,此事在下可再去與八大家商議。”
陳硯笑著搖搖頭:“此條件只對劉洋浦,黃家所犯之事更大,倘若能獻出千畝良田,本官縱使受人非議,也會感念黃家的善舉,護黃家周全。”
徐知定定瞧著陳硯,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強取豪奪!
黃家在東南勤勤懇懇多年,才有了數千畝良田,陳硯一開口就要走一千畝,可真是……真是……真是強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