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國公。”
跟程咬金三人分開之后,陳衍便迎上了李靖,對于這位,他還是蠻尊重的。
李靖盯了他兩息,忽然嘆息,“關于出兵一事,你估計了解得比我都多。”
“我今日前來,倒也不是為了跟你確定軍需物資,畢竟此事的具體細節,還有待商議,到底需要多少物資,更是需要仔細計算。”
陳衍搖搖頭,“代國公,今時不同往日,很多事情,已經跟從前大不相同了。”
“比如說您在貞觀三年的時候,在冬季出兵東突厥,那個時候的條件,武器什么都是正常的。”
“可現在嘛......”
“呵呵!”陳衍笑瞇瞇道,“為了讓您有個心理準備,不如你先隨我去看看?”
李靖一怔,倒也沒拒絕,“行,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咱們便走一趟。”
“走吧,請代國公跟我走一趟戶部。”陳衍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邊走邊說:“大量的物資,戶部肯定是沒有的,如果您想看,那得走一趟太倉了,而且流程比較麻煩。”
“不過戶部倒是有一些用于展示的樣品,可以給您看看。”
李靖輕輕頷首,沒對這方面發表什么看法,轉而說:“這次......應該是我人生中最后一場戰役了,上次你拜托陛下送來的那個叫薛禮的人,真的很有天賦。”
“這段時間以來,他都在跟著我學,只是......我恐怕不能繼續教導他了,否則會影響到他。”
陳衍微微詫異,腳步放緩,“代國公......這是何意?”
李靖平靜道:“你是聰明人,不必跟我裝傻,我的情況,你們這些人其實看得很明白。”
“能繼續領一次兵,我已經很滿足了,沒有什么遺憾了。”
“這也得多謝你,如果不是因為你帶來的種種改變,我或許連這次機會都沒有。”
陳衍微嘆,對于李靖的處境,他確實看得很明白,也沒什么辦法。
畢竟李靖確實太猛了。
也就是李世民,如果換作其他皇帝,李靖或許連壽終正寢的機會都沒有。
二人一時無言,沉默間來到了戶部。
陳衍帶著他來到自已的尚書廳,推開屏風,露出了后面的諸多東西。
下到棉衣棉褲棉鞋,上到陌刀,以及新造的明光鎧,甚至連炸藥都有一顆。
“這是......?”
李靖拿起一把陌刀掂量了一下,眼里有些驚訝。
“陌刀!”
陳衍嘖了聲,“這東西的造價極高,一柄陌刀的造價甚至達到了幾十貫。”
“可這么高的價格,也造就了它無與倫比的殺傷力。一支精銳手持它,穿著新型的明光鎧,足以成為騎兵不敢回憶的噩夢。”
李靖默然,仔仔細細端詳了一會兒陌刀的刀鋒,又試著揮舞了一下,半晌無言。
“代國公啊,這一刀下去,人馬俱碎不是一句玩笑話。”陳衍可惜道,“只是......因為其造價無比之高,不可能給全軍都配備這種武器!”
“就目前來說,只有陛下的玄甲軍,以及秦伯伯在渭南縣新培養的重騎兵會配備。”
“當然,今年動兵,他們同樣會隨你出征!”
李靖想象了一下那種畫面,嘴唇干澀地評價:“相當殘忍的兵器!”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但若是用來對付外敵,就再合適不過了。”
陳衍指了指旁邊的棉衣,“其實陌刀并不是重點,這些衣物才是。”
其實在進來之后,李靖就已經注意到了這些棉衣,疑惑道:“我記得這不是你去年在渭南縣販賣的衣物嗎?”
“當時的量很少,只有一小部分百姓買到了,嗯......還有你身邊親近的人,都有這種衣物。”
“去年是去年。”陳衍失笑,“做這種棉衣,需要用到一種叫做棉花的材料,去年我并沒有太多棉花,所以只流傳出了很少一部分。”
“不過,在貞觀五年的時候,我得到了大量的土地。這些土地全部被我用來種棉花了,所以今年的棉衣很多。”
“我會以戶部的名義,去跟陳氏商會,以超過成本一點點的價格,給準備出征的將士們都配備上這樣的棉衣棉褲,避免將士們因為天氣原因降低戰斗能力。”
聽到這里,李靖終于淡定不了了,“你說的是真的?這樣的棉衣棉褲,戶部會給全軍將士們全部配齊?”
“當然是真的。”陳衍扭頭,笑道:“代國公不會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吧?”
“這......這......”李靖一時都說不出來話了。
作為將領,他自然希望自已手下的兵能擁有更好的條件。
在冬天出兵,大唐固然占據一定優勢,然而天氣寒冷可不管你是大唐的兵還是敵國的兵。
該冷依舊冷。
李靖本以為陳衍準備好足夠的糧草,不讓將士們餓肚子就已經很好了。
沒想到陳衍連將士們的衣服都準備得如此之好,這種棉衣棉褲,可是連宮里不少貴人都在穿的呀。
其保暖效果有多好,連他都有所耳聞。
李靖頓了頓,鄭重對他抱拳行禮,“陳尚書,某代全軍將士們謝謝你了!”
“不必如此。”陳衍扶起了他,“我父親、叔伯都是將領,我知道將士們在外面有多苦。”
“對于打仗,我不了解,只能在其他方面多做一些,希望對你們能有所幫助。”
“夠了......足夠了。”李靖打心眼里感激陳衍,激動過后,他又顯得有些遲疑,“這......會不會要耗費大量的財物,萬一有官員又拿這個說勞民傷財怎么辦?”
“這是戶部的事,不是嗎?”陳衍擺擺手,“代國公,你只管打仗,其他的事交給我們。”
“先不說現在有沒有人敢說我,就算有,那又能如何?”
“我陳衍又不是沒張嘴,自然會問候其祖宗十八代!”
“彼其娘的,老子想讓我大唐將士們在外打仗的時候,穿暖一些,這難道還有錯?”
李靖愣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而后,他想起今天來找陳衍的目的,從懷中摸出了一本書,鄭重地交給他。
“陳尚書,這里面匯聚了我一生的心血,以及我所有的經驗、對歷史上戰爭的見解,是我自已編撰的兵書,勞煩你將此書交給薛禮。”
“今后的大唐......便要靠你們下一代了。”
陳衍望著面前被李靖雙手捧過來的兵書,沉默兩息,重重點頭。
或許,在此刻。
它并不是一本普通的兵書,而是一種傳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