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生斂去眸底的情緒,聲音暗啞:“沒事,田莊,你不用擔心我,快買東西吧,別耽誤了晚上休息。”
一旁的田莊觀察著陳文生的臉色,見他臉上并無過多的情緒后,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而此刻站在門口的喬軟和傅寒沉,林瑾城驚詫的走到他們面前掃視了一眼,“傅隊長,你怎么回來了?你們不是已經(jīng)離開總部了?”
傅寒沉掀起唇角:“晚上喝了點酒,想來這里買點醒酒的,和吃的,明天路上用來補給。”
他沒有去解釋霍子軍和霍子朝的事情,說多了,這話茬子就打開了,傅寒沉也不太擅長將自己的事說出去給別人聽。
喬軟在旁乖巧的聽著,傅寒沉沒有說出來,她也就乖乖的保持安靜。
林瑾城聽到后,只嘿嘿一笑:“我這訓練的新生,也帶著來超市這邊買點晚上吃的,補充下能量,那寒沉,你們買東西吧,我也不在這里多打擾了,要是擠的話,我就催促著他們快點買,時間不早了,也該回宿舍休息了,不能耽誤明天休息。”
傅寒沉攔住:“無礙,我們隨便買點就行,別影響你們。”
說完,傅寒沉便牽著喬軟朝著生活補給區(qū)走去,這供銷超市不僅有生活用品,還有一些日常必備的醫(yī)藥補給,用來做簡單的應急處理和包扎。
傅寒沉拿起醒酒藥放在筐子里,回頭看了眼喬軟,喬軟小臉故自鎮(zhèn)定:“我不用喝醒酒藥,別浪費錢了,買點消毒的,生理鹽水,和包扎的東西吧,待會去霍子軍家,看看他父親母親具體是什么情況。”
萬一需要她應急處理什么,她也不用手足無措。
喬軟主動挑選著醫(yī)藥區(qū),抬手時,松開了與傅寒沉相扣著的手。
“你去挑些別的東西吧,這里交給我。”
喬軟聲音輕輕軟軟的,聽起來毫無威脅力,讓人的心也酥酥癢癢的。
傅寒沉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薄抿著唇,沒有在強求待在一起,轉身朝著食物區(qū)走去。
待傅寒沉走后,喬軟臉頰才飛起一團不自然的薄紅,她小聲嘀咕著:“酒量什么時候這么差了。”
已經(jīng)兩次在傅寒沉的面前失態(tài),可她清晰記得,上輩子的酒量沒有那么丟人的。
喬軟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正要繼續(xù)挑選時,旁邊傳來了陳文生低沉克制的嗓音。
“喬軟,你喝酒了?”
喬軟身子微怔,在辨別出是陳文生的聲音時,喬軟眨了眨眼,掀起眼皮看過去。
陳文生手中提著筐子,穿著軍訓服,許是今天訓練了一整天的原因,整張臉更加消瘦了,五官分明,棱角凌厲。
尤其是剃了寸頭后,陳文生的確有種蛻變的感覺,從少年的稚氣到成熟的硬朗,唯一不變的是炯炯有神的眼睛。
喬軟輕聲開口:“陳文生,原來你就是林長官帶著的新生隊員。”
陳文生也反應過來,主動開口問道:“喬軟,今天林長官家里孩子出事,林長官臨時離開,是你救了他孩子嗎。”
聞言,喬軟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是。”
陳文生低垂眼簾,“你今晚喝酒了,是傅隊長……照顧你嗎。”
陳文生的聲音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莫名的,喬軟聽到這話后,思緒紛飛,想到了一些……不和諧的畫面。
但在陳文生面前,喬軟還是要維持自己鎮(zhèn)定清冷的形象:“我們明天要回京都,今晚自然會在一起待著。”
陳文生輕嘲的笑了笑:“雖然知道和傅隊長相比,我還是有很多缺點,但是喬軟,我喜歡你,我不想輕易的放棄,無論我身上有哪些欠缺的點,我都會努力改進,你以后也一定能看出我的改變的。”
陳文生一字一句清晰開口,喬軟聽到這些話,面色變了變,腦袋好像更混沌了,不知道該如何拒絕陳文生了。
她從沒想過,陳文生會那么的堅持,也那么的執(zhí)拗。
明明她沒有那么的好,不值得陳文生這樣將注意力全部放在她身上。
“陳文生,我不想耽誤你,也不想你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既然確定沒法給你回應的話,我還是要和你說清楚。”
陳文生抿了抿唇,更加自嘲著:“我知道,可我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心理寄托,喬軟,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哪怕你沒法回應,或許哪一天,我不喜歡你了,你也不用承擔任何的壓力。”
“聽說你要來總部醫(yī)務區(qū)了,以后見面的機會也不會少,喬軟,我想請求你不要因為我說這些話而感到不自然,之后見到我就躲著我,咱們在省城,也可以是想要尋求幫助時,我能作為朋友,成為你可以開口尋求幫助的對象。”
“當然,我需要幫助的話,我也會毫不客氣的拜托你,可以嗎。”
陳文生的話謹慎而周到,喬軟挑不出任何毛病,自然也無法拒絕。
她點點頭:“好。”
陳文生這才笑著將手中的牛奶遞過去,塞到了喬軟的手心中。
不等喬軟反應過來,陳文生便飛速說道:“這個奶給你喝,可以緩解一下喝酒后的不適,以后少喝點,我擔心你。”
少年似是斟酌很久,才鼓起勇氣說出這些話。
他幾乎不等喬軟回應,便轉身朝著隊員們走去。
回到田莊等人身邊的時候,喬軟隱約能聽到隊員們的調侃聲。
“陳文生,咱們兄弟之間還是你出息,敢當著傅隊長的面搶人,你小子有種。”
陳文生抬眸,于空氣中與傅寒沉四目相視一眼。
他更是沒有掩飾和別扭,反而坦坦蕩蕩的開口:“傅隊長不會跟我計較的,大家公平競爭,誰能追到喬軟,另外一方也會真誠祝福的。”
隨即,陳文生就朝著傅寒沉意氣風發(fā)的開口:“傅隊長,你說是不是啊!”
傅寒沉對視上陳文生的目光,面上并無過多的表情,只薄唇輕啟:“陳文生,好好訓練。”
挑選完商品后,傅寒沉和喬軟來到結賬區(qū),喬軟還未將手中的牛奶放過去,收銀員就先開口說道:“這個牛奶,剛剛那個青年已經(jīng)付過錢了,其他的放過來就好了。”
喬軟本以為那么多東西,陳文生也會忘記這茬。
沒想到這牛奶是真的要塞給她。
傅寒沉薄抿著唇,從始至終,都沒有說太多的話。
直到將東西全部裝進袋子里,喬軟開口:“我來付……”
傅寒沉就已經(jīng)從卡包里拿出錢遞給了收銀員,收銀員也自然的接過,將零錢找給傅寒沉后,傅寒沉才提著大袋子,與喬軟朝著供銷超市外走去。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被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傅寒沉將東西全部都自己提著,唯獨牛奶是喬軟自己握著的。
就在喬軟思索著怎么打破這個平靜的時候,傅寒沉低沉的聲音響起:“不喝嗎。”
喬軟抬頭看著他,將手中的牛奶下意識遞過去:“你要不要喝?”
傅寒沉睥睨,自嘲笑道:“這又不是我的,我喝了,不怕某人傷心?”
“嘶。”
喬軟瞇了瞇眸,總覺得傅寒沉在嘲諷自己。
而喬軟如今也不是內(nèi)耗的性格,心里有啥問題就會直接問出:“傅寒沉,你是吃醋了?”
“喬軟,說這種話不怕會招惹到什么后果?”
喬軟一時沒懂他這句話什么意思,下意識問道:“嗯?”
只見傅寒沉停下腳步,轉身認真的看著她,甚至朝著喬軟邁近了一步!
喬軟呼吸下意識屏住,定睛看著傅寒沉。
她斂了斂眸,連手指都無意識的握緊了牛奶。
“喬軟,是你說,要和我做朋友的,現(xiàn)在說這種話,不怕我誤會?”
“你知道的,我若是誤會了,可不保證會對你做出什么來。”
喬軟眼眸清明,不知是喝了酒的原因,比平時大膽了一點。
“你會做出什么來?親親嗎。”
空氣頓時陷入短暫的死寂,傅寒沉眸底暗流涌動,一時噤聲。
沉默片刻后,傅寒沉再開口說話時,聲音更加的磁性沙啞。
“喬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喬軟嗓音軟糯:“不然,你為什么不喝我給你的牛奶,陳文生是送給了我,那牛奶就是我的了,我想給你的話,你為什么不能要。”
傅寒沉聽著喬軟的話,輕輕一笑。
看來,喬軟是徹底喝醉了。
他輕聲一笑,抬手捏了下喬軟的臉頰:“看來真的喝醉了,還能不能走,不能走的話,我背著你?”
傅寒沉狀似不經(jīng)意的開口,喬軟搖搖頭,頓時天旋地轉。
她強撐著平靜:“我能走路,我們還得去看霍子軍他們一家人,別耽誤時間了……”
傅寒沉目光灼灼看了一眼,最后沒有再強求。
兩人輾轉來到貧民巷的時候,看著眼前擁擠的筒子樓,喬軟的酒也清醒了一點。
在喬家村的時候,條件也不算好,但每家每戶也都分了地,都蓋著獨立的平房,互不打擾。
喬軟還是第一次直觀的看到所有人都擁擠的住在一棟樓里,甚至家里的東西很多無法放下,只能堆積在門口。
容積率高的嚇人,令人看了一眼,就難以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