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的過程無疑是枯燥乏味的。
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沈年就坐不住了。
果然是知子莫若母。
沈硯也沒慣著,當即露出狠相,給小家伙一頓威懾,才讓其耐著性子又坐了下來。
半個時辰下來,沈年只記住了八個字。
雖然有些少,但這對一個初次認字的幼童來講已經不錯了。
沈硯沒再逼迫,將小家伙放去院子里玩耍。
而他自己則是繼續跟著蘇婉卿學習。
或許是上次抽獎獲得了精神感知,讓他的精神得到強化,他對字形的記憶非常之快。
雖然還達不到過目不忘的地步,但也遠遠超過同齡人。
當蘇婉卿教到第五個字時,沈硯已經能準確地記住前三個了。
當教完十個字時,沈硯不僅將全部字形都記住,還能說出她隨口提到的字義。
一個時辰之后,沈硯基本上能夠通過所學的字,寫幾句簡短的對話了。
蘇婉卿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不禁為沈硯這夸張的學習速度感到震驚。
在她看來,沈硯不像是在識字,更像是在狩獵。
只要被他看到的字,多讀幾遍,那就成了他的。
林芷柔也被這一過程驚呆了。
毫不夸張地說,沈硯這一個時辰的識字量,幾乎抵得上她當初一個月了。
“夫君真乃是天上文曲星下凡,若是日后參加科舉,興許還能金榜題名進京面圣。”
蘇婉卿真心實意地贊嘆。
在她看來,既然識字快,那么日后背文章也不會慢。
如果能將那些經史子集熟讀并背過,恐怕金榜題名也不是難事。
然而科舉又不是單純地考驗背書,怎會那么輕巧?
她不了解科舉,自然想不到金榜題名是何等難度。
沈硯也不了解,但眼下這世道藩鎮割據,叛軍無數,殺入皇城可比金榜題名容易多了。
日頭高升,逐漸過了正午。
一上午的時間,沈硯就記住了差不多三百個字。
并非死記硬背轉眼就忘的那種,而是徹底記住了。
蘇婉卿看著沈硯那平靜的眼神,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驚突然涌上心頭。
原先她說沈硯是文曲星,更多的是贊許之意。
而此刻,她有點兒真的相信自己這個夫君是文曲星下凡了。
回想自己幼時,也算聰慧過人,讀書識字比同齡人快上不少。
可若是與沈硯一對比,那就是螢火與皓月之光了。
想到這里,蘇婉卿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
照這個速度下去,只怕要不了兩三天,她這個“教書先生”就真的教無可教了。
過了正午,沈硯的識字終于告一段落。
他下意識揉了揉眉心,并沒有想象中的頭昏腦漲,腦海中反而越發清明。
蘇婉卿看這動作,還以為沈硯累到了,連忙端了半碗水過來。
沈硯喝了一口,抬頭看了眼天色,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日頭都偏西了,也不知道爹和大哥見到王半仙沒有。”
“擇吉日......也不知是什么日子。”
林芷柔的雙頰泛起一絲微紅,溫聲接話。
“安和里地處偏僻,山路難行,若是爹和大哥腳程慢一些,興許還沒見到王半仙呢。”
沈硯點了點頭,目光飄向院外的土路,不再言語。
此時,村口的黃土路上,遠遠出現兩騎馬影。
當先一人腰間別一短棍,身穿皂色棉衣,遠看像是衙役的打扮,實則不然。
那一身皂色只是普通棉衣,并不是公服。
而此人也不是縣衙的衙役,而是臨時幫辦的白役。
用沈硯前世的話來講就是兩個字,編外。
此人就是李德友的小兒子,前些日子帶著獵戶進山打獐子,后又空手而歸的李勝。
與他并行的,是個身穿暗紋棉袍,面色白凈,眼神中帶著些許傲氣的年輕人。
“李勝,你可是跟我打了包票,定然能尋到麝香來治療我姐夫的頭風癥。”
“這都多少時日了?若不是我聽說你們村有人打到獐子,恐怕到現在都找不到個眉目。”
王友轍的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和催促,他此次隨行,就是為了能確保麝香到手。
沒錯,他口中那個患了頭風癥的姐夫,正是昨天下午沈硯見過的那名捕頭。
李勝臉上火辣辣的,陪著笑,心中卻是把沈硯罵了無數遍。
前段時間,他那個里正老子托關系,給他在縣衙弄了個臨時幫辦的差事,也就是白役。
可這白役終究不是縣衙正額,比不得正兒八經的差役。
人家穿皂色公服,腰挎官刀,他只能在市口買一件普通皂衣,褲腰帶上別個短棍。
別的不說,單就這份扮相,在縣衙里走動起來就低人一等。
李勝得知林捕頭患了頭風癥,久治不愈。
而想要根治此證,最好的藥材就是麝香。
可麝香這東西是何等珍惜,即便是縣城的藥材鋪里也少有存貨。
為了與林捕頭攀關系,他只能親自帶著一名獵戶進山打獐子。
卻沒想到一連七八天,連個獐子毛都沒看到,反倒被搞得灰頭土臉。
就當他以為麝香這個門路走不通時,王友轍卻找上了他,并告訴他青石塘村有人打到了獐子。
李勝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不過他好歹也是本村人,只是稍加打聽了一下,卻沒想到此事竟然是真的。
沈硯!
青石塘村一潑皮耳!
他費勁心力一無所獲,這潑皮居然輕而易舉便打到了兩只獐子,竟然還敢當著全村的面炫耀。
這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
聽著王友轍語氣中的不滿,他只能強壓著怒火陪笑。
“王兄放心,我爹是里正,在這青石塘村也算是有幾分薄面的。”
“那沈硯只是村中一介小小潑皮,不足為慮。”
“若是麝香真在那小子手中,今天說什么也要讓此人交出麝香獻給捕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