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蘇清婉不確定大哥，到時候能不能接受得了這個挫折。
這應該取決于，大哥對那程源的感情有多深。
如果很淺，那么就只是會難受一陣子。
如果感情很深……
到底是自己的同胞兄長，蘇清婉對白氏道：
“娘，您回去同大哥說，有什么話，就不要藏著掖著，如果真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一些，做出改變，因為一些事情，是相互的。”
白氏有點迷茫，她不太理解女兒這么說是什么意思。
但想著女兒這么說，一定有道理，而且兒子也肯定會聽懂，也就點了點頭。
“清婉你放心吧，我回去會同你兄長說的。”
蘇清婉微微點頭。
她提醒言盡于此。
而且，這兩天她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容不得半點差池。
至于大哥那邊的事情，可以等這件事解決后，再單獨找他聊一聊，解開他的心結。
這邊白氏回了蘇家別院后，就把女兒說的話，告訴了兒子蘇正卿。
蘇正卿沉默了良久。
他其實明白妹妹的意思，可他跟程源的事情，現在全在程源，十分執著報仇。
程源的過往，她并沒有對他全部說出來，但蘇正卿也猜測過，她小時候肯定十分痛苦。
但不管怎么痛苦，怎么都不該讓自己接下來的人生，都被復仇支配著啊。
為何不放下一切，好好地過自己的人生呢！
如果人生只剩下了復仇，那么還有什么意義？
程源不放棄復仇，他無法放棄對程源的喜歡。
兩人現在就是這樣，擰成了死結。
**
終于迎來了一個大晴天。
楚帝的興致很高昂，他還對楚昭曄說道：
“曄兒，我們每人帶一隊人，然后比試，看今天誰打的獵物多？”
楚昭曄連忙道：“肯定是父皇您打到的獵物多。”
楚帝：“那可不一定，你帶隊年輕人，肯定你們打得更多。不過，誰能碰到七色鹿就不一定了，因為這個要看運氣。”
楚昭曄：“那肯定還是父皇您的運氣更好。”
楚帝：“你啊你。”
父子倆說了一番話，然后就各自帶隊，進了林子。
衛國公自然是要跟著楚帝那一隊，他在離開之前，對兒子低聲提醒道：
“知道你的騎射比太子好，但你要讓著他一點，知道嗎？”
衛國公也知道外頭那些風言風語，擔心兒子因為那件事，而遷怒，反而得罪了太子這個儲君。
之前兒子同太子關系好，那是因為當時太子只是一個皇子而已。
做了太子后，可就不一樣了。
更不要說，這件事還跟蘇清婉有關系。
顧昀辭看著爹一臉關切，他點了點頭，內心卻是嘆了一口氣。
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他的爹，就要沒一個兒子了。
他不確定他爹會不會傷心。
但顧昀辭可以肯定的是，比起失去一個兒子，可能衛國公府破敗了，才會讓他爹更擔心。
在他爹衛國公的心中，顧家的榮耀，高于一切。
這樣說起來可真是冷酷，又沒有人情味啊。
顧昀辭想，如果他度過了今天這一關，那么以后肯定會好好對清婉跟孩子們。
因為正是他們，才讓他變得有血有肉有溫度，跟冷酷的爹，偏心的娘不同。
尤其是清婉。
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貴人。
也是最珍重的。
不知不覺間，楚昭曄騎馬，來到了顧昀辭身邊。
“阿辭，你的騎射一向很好，今天可要收著一點，我可不想贏了父皇啊。”
顧昀辭看向他，“政務上的事情，下官自然可以聽從殿下的。但是其他事情，那就算了。”
楚昭曄眸光頓了頓。
而在兩匹馬擦肩而過的時候，顧昀辭又低聲道：“殿下，除了她，我什么都可以給你，包括我的性命。但是她，就是不行。”
楚昭曄：“……”
他的表情，有一些一言難盡，同時還有被冒犯的不悅。
正好有獵物，顧昀辭立刻帶著云七，就沖了過去。
等到遠離其他的人時候，云七無語道：
“主子啊，您這樣刺激太子，是擔心他不想弄死你么？”
顧昀辭：“他本來就沒想過立刻弄死我，所以才一直糾結。其實他越是猶豫，反而對我越不利。”
如果拖到最后，對方變成沒有退路了，孤注一擲，那么可就真的魚死網破了。
“云七，你說，如果一個園子中有一條毒蛇，你會怎么做？”
云七：“那當然是要先把毒蛇抓到，不然以后進園子，都會惴惴不安。”
顧昀辭點了點頭。
所以他這次甘愿以身入局。
不止一勞永逸地解決的顧昀瑞，也可以讓楚昭曄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他是真的死都不會放開清婉的手。
楚昭曄多次試探，估計也是想要看看他對清婉的在意，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吧。
顧昀辭帶著云七，漫無目的地在林子中。
看似是在尋找獵物，實際上是主動把自己當了獵物。
一直到他們越走越遠，嘈雜的聲音，漸漸都被他們給拋到了身后。
靜謐的天空，被高聳入云的樹木，給分割成了好多塊，地上都是斑駁的影影綽綽。
顧昀辭抬起頭，瞇著眼。
“這天氣真好，說起來，跟清婉成親這么久，都沒有怎么帶她出門散散心。等這件事結束，我都一定要多帶她出門走走。”
**
衛國公府別院。
蘇清婉坐在輪椅上，同慕容瑾下著棋。
慕容瑾落下一顆黑子，“世子夫人，我有一件事不明，你可否給我解惑？”
蘇清婉：“慕容大夫請講。”
慕容瑾看了看四周。
蘇清婉抬手，讓其他侍女都退下去了，就留了琴心。
慕容瑾知道琴心是蘇清婉的心腹，也就沒堅持，而是開口道：
“如果在你未出嫁前，給你選擇，你是嫁入顧家，還是……嫁給殿下？”
蘇清婉：“顧家。”
慕容瑾：“你哪怕明知道，顧家雙生兄弟倆會互換，在顧家會發生許多事情，你還是要嫁進去？”
蘇清婉：“對。因為我有能力處理好這些問題，這些人。”
慕容瑾：“那你明知道殿下后來可以坐上太子之位，你也不選他？”
蘇清婉：“對。”
慕容瑾十分費解，“那為什么呢？當然，我不是說阿辭不好，我同他也有過命的交情，他也很好。”
“但是，聰明才智，運籌帷幄，權力等等加在一起來看，他是比不過殿下的。”
理智的人，知道慕容瑾沒有說錯。
楚昭曄的權力加成，實在是太大了。
慕容瑾一直都知道，蘇清婉是一個十分聰慧理智的女人。
可是如今，她卻做了一個十分不理智的選擇？
蘇清婉輕輕地笑了笑，“慕容大夫，我不否認殿下的確十分優秀，而且從慕強心理來看，肯定他是更好的選擇。但是有一點，他卻永遠比不上阿辭。”
“阿辭可以給我一顆完整的真心，也可以給我的孩子們完整的父愛，但殿下不行。”
“他或許有一些在意，甚至有一些喜歡，但也僅此而已。”
“但既然不是唯一，那么不要也罷。”
慕容瑾猛然反應過來。
在蘇清婉這里，殿下的最加分項，反而成了最大的減分項。
殿下以后后宮之中，肯定會有許多女子，給他生很多孩子。
他為了權衡，也注定了不會偏寵任何一個人。
雖然可以將嫡子立為皇儲。
但他永遠不可能給任何一個孩子，毫無保留的父愛，包括嫡子在內。
看看如今的楚帝就知道了。
慕容瑾喃喃道：“如此說來，阿辭小時候過得不如意，他自從跟你在一起后，整個人的確是越來越好了。他又是那樣單純的人，自然是愿意為你，捧出一顆拳拳真心。”
蘇清婉：“因為我給了他一顆糖，他就可以將心掏給我。”
但是殿下的話，哪怕她將心掏給了對方，對方卻也不能全身心地對待她。
這就是最大的差別。
所以說到底，蘇清婉還是十分清醒，理智得可怕。
“也或許，是因為我從小到大，都是在溫暖跟愛中長大的吧。”
權力對她，沒有那么大的誘惑力。
只有從小到大都過得抑郁，坎坷，辛苦的人，可能才會更孜孜不倦地想要得到什么。
想要得到可以讓自己更多事情的權力。
慕容瑾豁然開朗。
“等我以后有了孩子，我也要好好地養他們，讓他們在愛中長大，那么以后在做人生選擇的時候，肯定就會淡定從容許多。”
蘇清婉淡笑，抬手給二人的茶碗中，都倒滿了茶。
“慕容大夫這樣說，可是喜事將近了？”
慕容瑾搖了搖頭，“沒有，還沒有遇到讓我怦然心動的女子。不過，咱們可說好了，等我以后有了女兒，可否讓她來跟著世子夫人一起學習？”
蘇清婉：“自然是可以，只要你舍得。”
慕容瑾端起茶碗，跟她碰了一下。
“世子夫人的為人處世之道，實在是令我敬佩。將來我的女兒倘若能學到你五分之一的本事，我可就一點都不擔心她的未來了。”
蘇清婉：“你客氣了。”
正巧這個時候，外邊傳來說話聲，透過窗欞，看到靜寧公主被人簇擁著進來，走進了隔壁廂房。
蘇清婉收回視線，輕笑道：“你看，聰明的人，不止我一個。”
慕容瑾點了點頭。
“顧家可真是命好，怎么聰明的都嫁進來了？”
蘇清婉笑著搖了搖頭，“這次慕容大夫又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