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舊情復(fù)燃？
“怎么說呢，和你分手之后，我消沉了一段時間，后來回了益都發(fā)展，然后遇到了她。”
“平時，她工作忙，我因為工作調(diào)動，也是聚少離多。”周平如實說道。
頓了頓，他問道，“你呢？你先生應(yīng)該對你很好吧？”
王欣雅嘴角那點勉強的笑意消失了。
她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了下去：“他自己做點生意，也忙。”
周平聽出了她不愿多談。
其實同學(xué)聚會那天，他就看出來了，他婚姻不幸福。
雨勢終于小了些，轉(zhuǎn)為淅淅瀝瀝。
但王欣雅的臉色卻不太好，她微微蹙眉，輕輕咳嗽了兩聲。
“著涼了？”周平關(guān)心地問道。
“可能有點，剛才淋透了。”王欣雅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開始發(fā)沉。
“附近有藥店，我去買點感冒藥。”周平說著，啟動了車子。
“不用麻煩……”王欣雅想推辭。
“沒事，順路。”周平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車子緩緩駛出小巷，匯入馬路。
就在等紅燈時，王欣雅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得更緊，深吸一口氣才接起來。
“媽……嗯，我在外面……什么？又要多少？”她的聲音陡然提高。
“上次不是剛給過嗎？弟弟結(jié)婚彩禮要二十萬？這……這也太多了！我哪來那么多錢？”她語氣帶著壓抑的焦急和無奈。
電話那頭傳來她母親埋怨聲，在安靜的車廂里依稀可辨。
王欣雅聽著，臉色越來越白，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我知道家里困難，可是媽，我也有我的難處，志強他的錢我也管不著，我自己的工資就那么點，還要付房貸車貸……”
“不是我不幫，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
電話那頭的埋怨聲更大了，似乎在指責(zé)她嫁到省城就忘了本，不顧家里死活，弟弟結(jié)不了婚都是她的錯。
王欣雅的眼圈紅了，她側(cè)過身，壓低聲音：“媽，你別這么說，我再想想辦法……”
“嗯，我知道了，先這樣吧。”
她匆匆掛了電話，把頭轉(zhuǎn)向車窗那邊，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極力平復(fù)情緒。
周平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眼神復(fù)雜。
說起來，兩人當(dāng)初分手，王欣雅的母親，有很大的“功勞”。
對方瞧不起他的出身，嫌棄他家里沒錢，還差點到學(xué)校來鬧。
過了一會兒，王欣雅才轉(zhuǎn)回頭，眼睛有些紅，但已經(jīng)沒有了淚意，只剩下一片疲憊。
“不好意思，家里一點事。”她勉強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周平只是簡單說了一句，將車平穩(wěn)地停在一家藥店門口，“等我一下。”
他很快回來，遞給她一個塑料袋，里面是感冒沖劑和一瓶維生素C。
“按時吃，多喝熱水。”他沒聊她弟弟的事情。
兩人曾經(jīng)是戀人，她家里什么情況，他都清楚。
“謝謝。”王欣雅接過，聲音有些哽咽，連忙低下頭。
車子繼續(xù)前行。
車廂里的氣氛更加沉悶壓抑。
王欣雅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覺得無比疲倦。
母親的冷漠，婚姻的冰冷，壓得她喘不過氣。
此刻，身邊這個曾與她有過一段純真感情的男人，像一道細(xì)微的光，照進(jìn)了她灰暗的心里，卻也更讓她感到自身的狼狽。
“如果不想直接回家，前面有家音樂酒吧，很安靜，可以去坐坐。”周平忽然提議，“喝點熱的，聽聽音樂，心情可能會好些。”
王欣雅轉(zhuǎn)頭看他。
他的側(cè)臉在車窗透進(jìn)來的光線中，顯得平靜而可靠。
“好。”鬼使神差地，她點了點頭。
清音酒吧果然如周平所說，裝修雅致，燈光柔和，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人不多。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周平給她點了杯熱檸檬蜂蜜茶，自己要了杯蘇打水。
溫暖甜潤的茶水下肚，王欣雅感覺緊繃的神經(jīng)松弛了一些。
音樂流淌，暫時隔絕了外界的煩擾。
她開始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一些話，關(guān)于工作的瓶頸，關(guān)于生活的瑣碎，關(guān)于對未來的迷茫。
周平大多數(shù)時候只是傾聽，偶爾回應(yīng)幾句，卻總能點到關(guān)鍵。
不知不覺，王欣雅面前的蜂蜜茶換成了雞尾酒，一杯，又一杯。
她似乎想用酒精沖刷掉胸中的煩悶。
周平勸阻了一次，見她執(zhí)意，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將自己杯中的蘇打水喝完。
酒精放大了情緒，王欣雅的眼神逐漸迷離，話也多了起來。
說到動情處，她眼淚無聲滑落。
她問周平，是不是人生選擇錯了，是不是當(dāng)初如果……
她沒有說下去，但周平懂她的未盡之言。
“沒有如果。”周平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每個選擇在當(dāng)時都有它的理由，我們能做的，是走好接下來的路。”
王欣雅看著他，淚眼朦朧中，他的身影似乎和多年前，那個圖書館門口給她撐傘的俊朗青年重疊了。
一種混合著委屈、不甘、懷念的情緒攫住了她。
在酒精的催化下，她忽然伸出手，輕輕覆在了周平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觸感微涼，帶著顫抖。
周平的手僵了一下，但沒有立刻抽回。
他看著她醉意朦朧的眼睛，心中嘆了口氣。
“欣雅，你喝多了。”他溫和但堅定地，將手抽了出來，“我送你回家。”
回程的路上，王欣雅靠在副駕駛座上，似乎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痕。
周平按照她之前說的地址，將她送到一個中檔小區(qū)門口。
“欣雅，到了。”周平輕聲喚她。
王欣雅迷迷糊糊醒來，看清窗外，道了謝，想要推門下車，卻手腳發(fā)軟。
周平只好下車?yán)@過來，扶住她的胳膊。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休閑西裝，身材微胖，臉色有些不耐煩的男人從小區(qū)里走出來。
他手里拎著個垃圾袋，一眼就看到了被周平扶著的王欣雅，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志強……”王欣雅看到丈夫，酒醒了大半，慌亂地想站直。
張志強快步走過來，一把從周平手里接過王欣雅，動作有些粗魯。
他打量著周平，眼神充滿審視和不悅：“你是誰？”
“我是王欣雅的大學(xué)同學(xué)，周平，她喝多了，我送她回來。”周平平靜地解釋。
“大學(xué)同學(xué)？喝多了？”張志強冷笑一聲，又瞥了一眼王欣雅狼狽的樣子，“真是好同學(xué)啊，照顧得挺周到。”
這話里的諷刺意味極其明顯。
王欣雅又急又氣：“張志強，你胡說什么！我們只是碰巧遇到……”
“碰巧？”張志強不耐煩地打斷她，“行了，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了，回家！”
他幾乎是用拖的，拽著王欣雅就往里走。
王欣雅掙扎著回頭，對周平投去歉疚又無奈的一瞥。
周平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拉扯著消失在單元門內(nèi)，臉上沒什么表情。
清官難斷家務(wù)事，更何況是這種容易惹上嫌疑的場面。
他轉(zhuǎn)身回到車上，沒有立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