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地點是周京妄定的,在一家保密及隱私性極好的高檔會所,容朝意前腳出門,消息就遞到了容弘毅那邊。
晚上九點還出去?
怕是去見她背后的那個人的。
只是他派去尾隨的人,到了會所門口就進不去。
“朝意小姐,有人跟著我們?”保鏢早已注意到了身后的尾巴。
“不用管。”
容弘毅不派人跟蹤,那才奇怪。
這點在容朝意的意料中,而她進入會所的照片傳到容弘毅手機上時,他額頭青筋暴起,突突直跳,跳得他腦殼疼。
會所是會員制,不僅需要有錢,還需熟人介紹,她這是真搭上大人物了?
究竟是誰啊!
容朝意進入包廂時,周京妄還沒到,她讓兩個保鏢找地方休息,跟著她這兩日,他們實在辛苦,包廂桌上擺放著茶水糕點和水果,剛點燃的線香,散著梨花香。
她坐在茶臺邊,低頭泡著茶,看著茶葉在沸水下,逐漸舒展,如何對付容弘毅,她有了初步計劃。
但還需要周京妄配合。
明明不想將他卷進容家的事情中,可憑她自己,想要撼動容家這棵大樹太難,她必須借勢,尋找合作伙伴。
當包廂門被推開,穿了身黑衣的周京妄已跨步進屋,已入春,他臂彎處搭著件黑色風衣,單手插兜,一身的隨性與張狂。
待他入座,容朝意已把泡好的茶水遞給他,開門見山:“妄爺,我想跟你談筆交易。”
周京妄摩挲著面前的紫砂杯,“又是交易?”
容朝意覺得尷尬,清了下嗓子,“您要不要先聽聽內容。”
“嗯,你說。”
周京妄端起茶杯前,伸手點了下他身側的位置,容朝意抿了抿唇,起身坐到了他身側。
她說話時,周京妄只默默聽著,但他身上侵略性極強的薄荷與松木味卻在空氣中肆意蔓延,容易亂人心神。
“……您覺得我這個計劃怎么樣?”容朝意看向周京妄,眼神期待。
“你這是想讓容弘毅去死啊。”
“他若不死,死的就會是我!”從她回到容家、動了容卓那一刻,就注定了父女間不死不休的結局。
容朝意說了半天,覺得口干,端起杯子喝水時,卻聽周京妄低低說了句:
“放心,有我在,他動不了你。”
他聲線低沉,語氣格外認真,容朝意心口乍然收緊,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顫,茶水差點溢出,熱茶入口,紓解了嗓子眼的干涸感,可留下的熱意,卻燒到她嗓子眼發熱。
“你的計劃,我同意。”周京妄直言。
“謝謝妄爺,這個計劃若是成了,容弘毅敗落,您可以吞下容氏空出來的市場,這個交易對您來說,并無害處。”
“你覺得,我同意你的計劃,是因為看中了容氏的市場?”
周京妄摩挲著紫砂杯,偏頭看她時,目光如從前一般,肆無忌憚,好似帶著熱意,輕易就能燙到容朝意。
“妄爺,謝謝您愿意幫我,我給您倒茶!”容朝意明白他的心思,只是現階段實在不宜討論兒女情長之事。
她只假裝不懂,起身給他杯中添水,卻聽他忽然說了一句:
“朝朝,你留給我的支票是什么意思?打發我?”
跟著自己的兩個保鏢,包括此時在病房盯著容卓的,都是他安排的人,容朝意只是不想欠他太多。
“還是你想跟我銀貨兩清?”
“我沒有。”容朝意拎著茶壺的手指微僵,因為她知道,欠周京妄的,用錢還不清。
“我知道你現在心里無暇想其他事,”周京妄從她手中接過茶壺,“容家的事,你放手去做就行,有需要幫忙的,直接跟我說,我只有一個條件。”
容朝意呼吸微沉。
這個條件,該不會是要她吧?
而說話間,周京妄已放下茶壺,手臂撐在茶臺上,偏頭靠近她,容朝意沒敢動,只是目光中,看著他的臉在眼前逐漸放大,直至他呼吸拂到唇邊……
兩人間距離微乎其微,氣息吹到她臉上,蹭著她的鼻尖,
輕輕的,
熱熱的,
容朝意下意識往邊上一縮,惹得周京妄低笑出聲:“躲什么?”
他唇角勾著笑,惹得氣息忽輕忽重,落在她臉上時,容朝意緊張的睫毛顫動,恍惚著就想起上次車內那個短暫的吻,唇上隱有熱意。
她以為周京妄是想親她的,只是那個吻卻遲遲不曾落下。
好似故意撩撥她,
直至惹得她紅了臉,容朝意實在受不住這般心焦煎熬,試圖躲開時,后頸忽然被扶住,整個人被強勢摁向他……
預期的吻,不曾落下。
只有額前一抹燙人的熱意,惹得她心尖輕輕發顫。
因為他唯一的條件就是:
“朝朝,無論發生任何事,你都要確保自己平安。”
他要的,
只是她平安?
容朝意甕聲應著,心臟卻控制不住地顫動。
說真的,喜歡上周京妄,就好似喝茶一樣簡單。
——
而此時的同一個會所內
剛和客戶結束會面的溫冽,剛打包了一份蛋糕準備帶回去討好老婆,打電話回家卻聽說簡言熹今晚睡在了娘家。
他正郁悶,發動車子準備回家時,卻意外在停車場瞧見了個熟悉的車子,再定睛一瞧這牌照。
呦,周京妄也在這兒啊!
此時已接近晚上十點,就算談生意也快結束了,所以他折返回會所。
他們這幾個人在會所都有固定的專屬包廂,不接待外人,所以溫冽都無需打聽,就直接沖了過去。
包廂隔音好,外面的腳步聲根本聽不到,容朝意此時正打算離開……
她轉身沖周京妄微笑道別。
周京妄余光卻瞥見包廂的門被推開一條縫,兩指寬的距離,就足夠他認出外面的人,所以他匆忙起身,伸手就將容朝意抱進懷中。
容朝意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趔趄著撞進他懷里,力道太重,撞得她鼻尖一酸,悶哼出聲時……
房門徹底被打開!
“京妄,我……”溫冽聲音傳來的一刻,容朝意渾身僵硬,徹底不敢動了。
溫冽手中還拎著蛋糕,他是想著,反正老婆不在家,找周京妄聊聊天,自己把蛋糕給吃了,結果……
誰能告訴他現在是什么情況?
周京妄懷里的是誰?
臥槽!
溫冽嚇得手指一僵,蛋糕都掉在了地上。
這該不會就是讓周京妄失態,還跟容卓上演了一出兩男爭一女的那位女主角吧!
“你還不走?”周京妄沉聲道,他護得緊,從溫冽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那一頭微卷的長發與通紅的耳朵,半分臉都瞧不見。
溫冽無視某人警告的眼神,仰頭張望,試圖看清他懷里的人。
“溫冽!”周京妄聲音再度壓低。
“好,我走!”溫冽撿起地上的蛋糕,準備離開。
“別走!”
溫冽一聽這話,立刻轉頭折返回來,卻見周京妄看了眼一側的洗手間,眼神暗示他進去。
幾個意思?
不是要介紹他跟懷中那姑娘認識?
這是護得多緊啊,怕他在外面埋伏偷窺?
所以讓他躲到廁所里?
他堂堂溫家少爺,是不要臉嗎?再說了,談個女朋友而已,遲早都要見人的,至于嗎?
“京妄,反正都碰見了,你確定不介紹我們認識?”溫冽才不想躲到廁所里。
“你確定想見?”
容朝意緊張地心跳劇烈,靠在周京妄胸口,雙手不自覺攥緊他腰側的衣服。
搞什么啊?
難不成真要介紹她和溫冽認識?
他可是圈內出了名的愛八卦大嘴巴!
“你放心,我這人口風很嚴的,如果你們不想公開,我保證不會泄密,你看敬之和栩栩妹妹的事就知道了,最后也不是我泄露的啊。”溫冽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絕對靠譜。
他可太好奇了,能拿下周京妄的,會是什么人?
溫冽可以保證,周京妄的這個戀愛瓜,就連他的親妹妹孟京攸都沒吃到。
他現在是瓜田里的第一只猹!
“我怕你嚇死!”周京妄直言。
“得了吧,小爺也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還能有敬之和栩栩妹妹在一起嚇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