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勝玉是顧不上澄心堂這邊的,她將圖紙畫出來后,就直接交給了唐思敬,甚至于都沒想著澄心堂里放自己人,全由著唐思敬跟邱云行做主。
等于是一攤子事兒全交給兩人,白梵行那邊拒絕了加入澄心堂,要是韓勝玉自己干他倒是愿意摻和一下,但是有唐思敬跟邱云行,這都是韓家的姻親,他就不想摻和了,覺得麻煩。
白梵行跟韓勝玉的關(guān)系很熟了,他也沒繞圈子就直接說了,韓勝玉自是答應(yīng)了。
不過,白梵行也說了,澄心堂有好東西要給他留一份,他出錢買,把韓勝玉逗樂了,這當(dāng)然行。
韓勝玉沒多想,琉璃的生意是她的副產(chǎn)業(yè),一開始也不用弄多大的作坊,后續(xù)發(fā)展再看情況安排,因?yàn)橛薪ǜG爐的經(jīng)驗(yàn),這事兒都不用她出面,付舟行帶著人就做了。
通寧,中軍大帳。
炭盆的火光跳躍著,映在李清晏棱角分明的側(cè)臉上,一半明,一半暗。他面前攤開著韓勝玉的來信,信紙輕薄,字跡卻力透紙背。
神工坊?
他的指尖拂過破軍。
破軍靜靜地放在他手邊,烏木鞘在火光下顯得樸實(shí)無華。他伸手握住刀柄,冰涼的觸感傳來,仿佛能感受到鍛造它時那份專注與期待。
這柄刀,就是最好的證明。
“忠叔,”他喚了一聲。
金忠應(yīng)聲而入。
“你看看這個。”李清晏將信推過去。
金忠快速看完,臉上露出驚訝和思索的神色:“殿下,三姑娘可真是……一腔忠心欲報國,對殿下也是真的好啊。”
李清晏:……
“忠叔。”
“我知道,我知道。三姑娘還小,殿下又不能做禽獸。”
李清晏:!
金忠瞧著殿下的臉都要黑了,立刻說道:“三姑娘不僅膽子大,這腦子也轉(zhuǎn)得快。好在三姑娘只是想要采集權(quán),但是三姑娘的擔(dān)心也很有道理,一旦她這邊做出點(diǎn)東西,所有權(quán)不在自己人手中,就很容易被人搶走啊。”
金忠見殿下蹙眉不語,想了想又說道:“殿下,若真能得一處穩(wěn)定優(yōu)質(zhì)的鐵料來源,對北境邊防,利大于弊。”
他們在通寧帶兵駐守邊疆,軍械糧草全靠朝廷調(diào)度供應(yīng),一旦有人暗中使絆子,不說做什么大事,只要將原本送到軍中的東西拖延半月,他們就很難熬。
數(shù)萬大軍的供應(yīng),一旦出現(xiàn)缺口,一個不好容易引起軍中嘩變。
金忠是這樣勸沒錯,但是殿下要怎么幫三姑娘拿到鐵礦的所有權(quán),這也是個很難的事情。
鐵礦歸朝廷。
“忠叔,您親自跑一趟陵州。”
金忠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好,但是我不懂這行,得找個行家。”
他只是個打仗的,哪里懂得這些門道。
“我會給三姑娘寫封信,她肯定有人。”李清晏長出一口氣,“忠叔,如果神工坊真的能打造出神兵利器,咱們組建一支奇襲隊(duì),周定方必然會退軍。”
若是朝廷支持,說不定他還能帶軍去打一打兗國。
李清晏立刻提筆寫信,給韓勝玉的信倒是寫得十分流暢,但是給皇帝寫折子時,他不自覺地就想到了韓勝玉談生意時給人畫大餅的樣子。
給他的皇帝爹畫一畫大餅也不是不行,他無意于皇位,但是該屬于他的東西,也不能少一分。
這些年他領(lǐng)兵在外,可沒要過什么,開一回口,不過分吧?
以前的李清晏肯定不做這種丟臉的事情,但是現(xiàn)在……韓勝玉一個小姑娘尚且心心念念保家衛(wèi)國,他的臉皮比起來又算什么。
韓勝玉常說臉皮薄吃不著,臉皮厚吃個夠,那他就試試。
這叫什么?
韓勝玉說,這叫有棗沒棗打三竿,萬一打下來呢?
金忠瞧著殿下自從寫折子開始,眉心就緊緊皺成一團(tuán),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寫到后面居然還笑了。
哎,真是越來越看不懂自家殿下了。
不過,笑了,想來不是壞事。
又想起韓勝玉,金忠心想這姑娘是真好啊,也不知殿下有沒有這個福氣搶到自己籃子里。
如今瞧著,像是個還沒開竅的。
也是,之前他們殿下都打算一輩子不成親呢。
……
金城。
韓勝玉一早就被殷家姐妹請去喝茶,殷夫人居然也在,見了韓勝玉拉著她的手十分親熱。
嚇得韓勝玉汗毛都立起來了,忙拿眼睛去看殷家姐妹,咋回事?
殷夫人對上韓勝玉的眼神,伸手點(diǎn)點(diǎn)她的額頭,“你個鬼丫頭,之前太子未大婚,我不好總叫你上門,免得給你惹麻煩。”
韓勝玉被殷夫人戳穿小心思,也不生氣,笑嘻嘻的說道:“我知道夫人待我好,您不知道,您給我大姐姐尋了一門好親事,我家夫人恨不能給您立個長生牌日日三炷香呢。”
殷夫人一下子被逗樂了,“這也是因你結(jié)的善緣。”
“您要這樣說,我可厚著臉皮認(rèn)了。”
殷姝真跟殷夫人笑得開心極了,殷姝意暗中翻個白眼。
“今日叫你來喝茶,是有件事情伯母想要拜托你。”
“您說,只要我能做得到無有不應(yīng)。”韓勝玉笑道,她是真的挺喜歡殷夫人的,能養(yǎng)出殷姝真這樣的姑娘,能讓殷姝意重生后緊緊護(hù)著的人,是很有人格魅力的夫人。
她的好,不張揚(yáng),不顯眼,但是卻令人很溫暖。
殷夫人正想著怎么開口,殷姝意有點(diǎn)急了,就開口說道:“母親,我來說。”
殷夫人:……
被雷劈了后,這孩子性子越來越急了。
韓勝玉就看向殷姝意,聽著她說道:“我姐姐要相看,母親的意思想請你幫著瞅一瞅。”
韓勝玉差點(diǎn)跳起來,“丞相大人慧眼如炬,夫人博學(xué)多才,哪里要我?guī)兔Γ俊?/p>
她這是實(shí)話啊。
殷姝意聽到這話,就道:“我爹朝堂上的事情慧眼如炬,我看挑女婿就未必。”
“姝意。”殷夫人忙喝了一句。
韓勝玉已經(jīng)沒忍住笑了,她忽然就有點(diǎn)懂殷姝意的意思了。
若是殷丞相慧眼如炬,上輩子也不會給女兒選了太子,結(jié)果鬧得姐妹失和,遺患無窮。
故而,殷姝意有錯,難道太子沒錯嗎?
若是太子能堅(jiān)定己見,殷姝意也不能跟太子情投意合啊。
一個巴掌拍不響,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殷姝意不僅嫌棄丞相爹,她是連她自己都罵進(jìn)去了,只是這些殷夫人跟殷姝真顯然無法體會。
韓勝玉卻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