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蛾號繼續前進著，前方的海域變得越來越漆黑、靜謐。
雖然海蛾號的深度沒有改變，但是隨著前進他們，眼前的景象卻好像從淺海變成了深海似的。
當然，林御從漢娜這個本地向導那里已經知道了……這一切都是正常的。
“呱！老板，越是靠近中之海，能見度就會變得越低、也會變得越‘安靜’……因為中之海和外海之間有著任何生命都難以存活下來的‘隔離帶’，所以才會產生這種現象。”
因此，林御也自然是繼續和陳樂聊起來了關于『自由聯盟』最后一人的事情。
“所以……那位『攝影師』大概是什么實力？”
林御問著，『釣魚佬』陳樂開口道：“是『二階』……至少我接觸到她的幾次，她還沒升入『三階』。”
“那她是『記者』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因為類似‘照相機’類型的【道具】大概率不是‘十界’的造物，十界里有類似‘照相機’的造物只有荒原界的煉金科技，而且荒原界的‘相機’造型都是球形的，比較特殊，”林御冷靜地說道，“所以……如果她持有‘照相機’，那么要么是來自灰域的、要么是她自已打造的……要么，是【職業道具】或者【專業道具】。”
“而考慮到她自稱『攝影師』的話，是【職業道具】和【專業道具】的可能性很大。”
陳樂思索道：“或許如此吧……但如果是【職業道具】或者【專業道具】的話，她的那個‘相機’對比其他『職業』的相關【道具】，實在是有點超模了。”
林御聞言，開口道：“看來你對她的這個【道具】的功能，印象還挺深的。”
“當然，不然我也不會剛才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陳樂回憶著說道，“雖然我看到她出手的次數不多，但是她的那個‘照相機’光是我見識的功能，就很離譜了。”
“包括且不限于……通過按動‘快門’將‘時間定格’、獲得只有她能行動的短暫幾秒鐘時間。”
“已經拍攝下來的照片之中所有包含的‘有形之物’，可以被她通過‘回放’再次隨機重現在她的手上。”
“還有調整‘光圈’似乎可以將當前場景、物體之中所蘊含的能量進行增強和減弱……這個能力我了解的不是很清楚。”
“聽起來像是『畫家』那個『職業』的同類型能力，”林御說道，“而且……說不定這些能力有些就是她的『職業能力』、而并非都是那臺【照相機】的能力。”
陳樂開口道：“確實是有些像『畫家』……雖然我沒了解過她是不是『唯一職業』、千幻都可能不知道這件事，但一直以來我確實也傾向于她并不是普通的『記者』。”
林御好奇問道：“但只是一個【道具】或者加上她自身的『職業能力』就這么強了，她又是怎么死掉的呢？”
“在『死亡游戲』之中，就算是強者也會死掉的，我、『秩序』的『酒神』可能會哪天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死掉，『四階』的也可能會死掉——甚至哪天，方青老大、『宗師』、『占卜師』乃至是『將軍』，也有可能會突然就因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件死掉。”
“只要我們還置身于這個游戲之中，就要做好這樣的思想覺悟和準備——身邊的人隨時可能突然就死掉的準備。”
“我們『玩家』是在這個和平的年代、和平的國家之中身處‘亂世’的家伙啊。”
陳樂說著，林御抿嘴。
“我知道了。”
“不過，『攝影師』死掉的話，好像是因為她和方青老大在某個【副本】之中遇到了一位復蘇的半神——為了掩護方青完成【副本】，所以主動犧牲了自已。”
陳樂說道。
林御愣了一下：“這樣啊，方青……一定很不好受吧？”
“所以我們才不約而同地都不怎么提及她，以至于你和黎念這兩個后加入的，都不太清楚『攝影師』的存在了。”
陳樂嘆息著說道：“不過，現在也沒有那么要緊了，畢竟對這件事‘創傷’最大的人，無論如何也聽不到我們說這些了。”
海蛾號之內的氣氛一時沉重。
林御扶著操作臺道：“別說的方青好像死了似的……她不是說了嗎，以后我們都能去神界，對她來說也沒什么區別。”
“哪怕不這么做……我們也可以想辦法把她從神界解救出來——她不想當這個神明，我們想辦法讓她別當就是了。”
林御說著，陳樂重振了精神。
“說的也是……”
兩個人在談話間，漢娜的聲音也響起。
“呱呱！老板——我們就要到了——現在，先減緩速度！”
林御聽到了漢娜的話語，立刻讓全速前進的海蛾號速度放緩。
隨后，林御也很快明白了漢娜如此做的用意。
“我們到了……死亡之海了。”
陳樂的聲音也響起。
透過了海蛾號的玻璃，林御看到了一閃一閃的光芒。
在凈墟界，雖然海洋被簡單地劃分為了中之海和外海，但是其實在中之海和外海之間，相隔的并不是薄薄的一個“分界線”似的區域。
盡管關于凈墟的歷史資料記載會將這分割中之海與外海的稱作“風暴之墻”，可是……
這所謂的“墻”是非常廣闊的、具有綿延上百公里縱深的同樣遼闊的海域。
在這里，永不停歇能輕易撕裂鋼鐵碾碎任何生物骨骼的呼嘯狂風永遠呼嘯于海面的天空之上。
而海面之下，更是有著比那海風更狂暴的混亂洋流、且混雜著各種生物骨骸碎片、建筑和潛水器的殘骸、天然礁石。
那些因為流速太快永遠不會沉底沉寂的堅硬骸骨、人造物殘骸與砂石互相碰撞打磨、變得越來越鋒銳，讓這片無序流動的海域變得像是一個磨盤和絞肉機，又猶如海洋形態的小行星帶。
所以……凈墟的土著居民和常來這里的『玩家』，更愿意將這里稱之為“死亡之海”。
林御所看到的那隱約的一閃一閃的光芒，就是不知什么時候被卷入其中的凈墟前代文明遺留下來的某些造物。
潛水器的探照燈、建筑物上剝落下來的燈帶、會發光的礦石、死后仍在發光的深海生物遺骸——這些光源被洋流卷的做著無序的布朗運動，也利用自身發出的光勾勒出來了這海域狂暴的洋流的走向。
而看著那些在自已動態視力加持下都能夠于自已視網膜上拖曳出流光的光點、林御也清楚地明白……
“難怪中之海和外海的隔離這么絕對。”
林御不由得感嘆道。
雖然他信賴方青出品，這個海蛾號就算進入其中、恐怕也能堅持很久，絕對不會像是普通的潛水器一樣直接就被洋流撕碎。
但是……
對于自已能不能駕駛著海蛾號穿越整個“死亡之海”，林御還是心存疑慮的。
“所以，如果想要進入‘中之海’……應該有什么‘通道’和‘捷徑’吧？”
林御停下了“海蛾號”，問道。
陳樂點頭：“似乎是有的，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你還是問問那只粉色小章魚吧。”
林御有些意外：“難道你沒去過中之海？”
“去過，但都是直接通過【副本】或者是【海獸之證】到了中之海內部，先到了外海、再肉身前往中之海的情況……還真沒有。”
陳樂說著，補充了自已的看法：“老實說，其實如果不是你有這位‘漢娜’女士的幫助的話，我們去中之海可能比回到現實世界都更麻煩。”
林御詢問起了漢娜：“那么，穿越這片‘隔離帶’，有什么要點嗎？”
漢娜搖搖頭：“呱！沒有什么要點……就只需要慢一點、慢慢游進去就好了。”
說著，在船艙外的漢娜往下挪動，主動來到了海蛾號之前。
接著……
漢娜主動向前游動了起來，開始接近著那看上去能直接將這小章魚瞬間卷走的狂暴海域。
就算是林御察覺到了漢娜信心十足，他下意識也有些擔憂這些小章魚的安危。
但擔心歸擔心，林御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漢娜的判斷。
他沒有阻止漢娜的行徑、只是選擇駕駛著海蛾號跟在了漢娜的身后。
很快……
近乎奇跡的一幕發生了。
那被稱作“死亡之海”的海域，在漢娜進入其中后，出現了短暫的“平息”。
在漢娜的周身，像是有一片安全區似的——在漢娜的周身，所有的海水會瞬間停歇、不再躁動。
而當海蛾號進入其中后……
這份源自大海的溫柔，也像是愛屋及烏似的，覆蓋到了海蛾號的周邊。
漢娜在前面慢慢地游著。
林御看著這一幕，有些驚詫。
“真是……有夠夸張的。”
“這就是被世界意志眷顧和寵愛的種族啊，”陳樂感慨道，“不過倒是也合理……畢竟，這‘風暴之墻’本就不是為了阻隔它們才升起的——它們可是被世界意志選中的種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