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緩緩收回手,仿佛只是撣了撣灰塵。
他轉頭看向艾麗婭,臉上那冰冷的殺意稍稍緩和,對她輕輕點了點頭。
“蜘蛛精,放心。”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這些人,在我眼里,和地上的螞蟻沒什么區別。”
他的目光重新掃向失魂落魄的費爾迪南德和抖如篩糠的莫爾桑,語氣淡然,卻宣告著不容置疑的結局:
“等我把這些渣滓全部清理干凈,就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回家。”
“回家?!清理我們?!混蛋——!!!”
蘇晨的話語如同最后的導火索,徹底點燃了費爾迪南德殘存的帝王尊嚴與歇斯底里的恐懼。
他猛地站直身體,臉色因為極致的暴怒和那絲無法驅散的寒意而扭曲猙獰,發出了撕裂般的咆哮:
“你以為殺了巴爾古夫就無敵了嗎?!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里!是黯蛛帝國!是朕的國度!!!”
他猛地扯下胸前一枚暗紫色的蜘蛛形璽印,狠狠捏碎!
“帝國最高警戒——啟動!!!誅殺此獠!!!”
嗡——!!!
隨著璽印破碎,一道暗紫色的巨大光幕以皇宮為中心驟然升起,迅速擴散,眨眼間籠罩了整個帝都天空!
那是帝國傳承千年的終極防御結界——“黯蛛天羅”,不僅能抵御外敵,更能困殺內部的強者!
“禁衛軍!影蛛部隊!戰爭工坊!魔獸巢穴!全部給朕出動!!”
費爾迪南德的聲音通過魔法傳遍全城,充滿了窮途末路的瘋狂,
“不要怕犧牲!用人數堆!用鋼鐵淹!用魔法轟!朕就不信,他一個人,還能對抗我整個帝國的戰爭機器?!!”
轟隆隆隆——!!!
皇帝的命令如同投入油鍋的火星。
整座沉睡的帝國都城,瞬間化身為一臺全力開動的殺戮巨獸!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不是烏云,而是無數駕馭著巨型蝙蝠、雙足飛龍、乃至機械翼裝的飛行騎士,如同遷徙的恐怖蝗群,遮天蔽日,瞬間遮蔽了結界下的每一寸天空!
他們手中閃爍著寒光的淬毒弩箭、爆裂煉金彈,齊齊對準了下方的祭壇。
地面開始劇烈震顫——皇宮四周的厚重墻壁轟然洞開,一隊隊武裝到牙齒、如同鋼鐵城墻般的重裝禁衛邁著整齊劃一、撼動大地的步伐洶涌而出;
陰影中,無數道鬼魅般的身影(影蛛刺客)一閃而逝,致命的殺機從四面八方悄然鎖定;
更遠處,沉重的齒輪摩擦聲和蒸汽嘶鳴聲中,高達百米、覆蓋著厚重裝甲、眼中閃爍著紅光的大型戰爭魔像,邁著毀滅性的步伐加入洪流;
獸欄打開,被馴化或召喚的深淵魔獸發出嗜血的咆哮,混雜在鋼鐵浪潮中,形成一片混合著金屬寒光、魔法靈光與獠牙利爪的死亡海洋!
魔法塔的光芒亮如白晝,無數攻擊性法術開始充能,毀滅的波動在空氣中滋滋作響。
天羅地網,鋼鐵洪流,魔法風暴!
個人武力在面對一個龐大帝國全力開動的戰爭機器時,顯得如此渺小,如此無力!
那種傾盡一國之力、誓要碾碎單個目標的恐怖壓迫感,讓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艾麗婭,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臉色蒼白。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強者絕望的滔天攻勢,祭壇中央的蘇晨,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卻奇異地穿透了天空騎士的呼嘯、地面鋼鐵的轟鳴、魔法充能的嗡響,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你們啊…”
他抬起眼,看著漫天遍地的敵人,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凝重,只有一絲淡淡的、近乎憐憫的……無奈。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人海戰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宣告著最終的答案:
“對我,沒用。”
話音落下的剎那——
以蘇晨所立之處為原點,空間不是扭曲,而是像承受不住內部即將爆發之物的質量與存在,發出了玻璃被硬生生撐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脆響!緊接著——
轟!!!!!!!!!
不是光芒萬丈的變身,而是如同宇宙初開般的“大爆炸”!
蘇晨人類形態的身影瞬間被一個無限坍縮的“奇點”吞噬,下一刻,那奇點以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瘋狂膨脹、釋放!
光線被拉扯、吞噬,聲音被湮滅,空氣被排空,形成一個短暫的、令人失聰失明的真空地帶!
然后……
一尊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存在”,悍然擠入了這個對它而言過于“狹窄”的世界!
祭壇?
在他顯現的腳下,瞬間化為比沙盤模型還不如的微縮景觀,連同上面的符文、鎖鏈、乃至費爾迪南德的王座,一同被無意識地“踩”進了地底深處,連一絲浪花都沒泛起。
皇城宮殿?
那連綿的宏偉建筑群,此刻看起來就像他腳邊一堆雜亂堆砌的積木玩具。
所有人,無論是祭壇附近的皇帝、大祭司,還是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飛行騎士,地面上的鋼鐵洪流,都不得不拼命地、極度地仰起頭,將脖頸拉伸到極限,才能勉強窺見這尊“天災”的……局部。
他的一條隨意垂落的、覆蓋著暗金與幽藍交織的、流淌著不朽光澤的甲殼的觸手,其投下的陰影,就足以將帝國最大的練兵場完全籠罩,如同夜幕提前降臨。
他微微轉動那如同支撐天地之柱般的頭顱,一只冰冷、深邃、內部仿佛有星河漩渦緩緩旋轉的復眼,從數萬米的高空“瞥”了下來——在下方所有人的視覺中,那顆“眼睛”就像一輪驟然降臨、散發著無上威嚴與冰冷意志的……血色月亮,懸掛在了整個帝都的上空,目光所及,萬物皆如螻蟻。
他僅僅是進行一次最平常的呼吸,鼻腔中噴出的微弱氣流,就在皇城上空形成了兩道席卷全城的、混合著深海腥氣與星辰寒意的恐怖颶風!
屋頂被成片掀飛,旗幟被撕成碎片,體型稍小的飛行坐騎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失控翻滾!
從圍攻一個“人”,到仰望一尊“移動的天體”,這極致的尺度落差與心理沖擊,讓前一秒還喊殺震天的帝國軍團,瞬間陷入了比之前巴爾古夫死亡時更加徹底、更加絕望的……死寂與凝滯。
所有喧囂,所有攻勢,所有號稱能堆死強者的“人海”,在這籠罩了天空與大地的終極存在面前,都成了一個荒謬而冰冷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