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源忙道：“別激動，先別哭。”
這時，薛桓已經追過來，一只手捏住鄭小異的胳膊，一只手臂摟過兒子，抱在胸前。
薛越認得程天源，可能是被吵架的父母親嚇著了，小家伙怯怯看向程天源，對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臂。
程天源見此，忙將他摟了過去。
“孩子還小，別當著孩子的面吵鬧，會嚇著他的。”
薛桓很是歉意，低聲：“姐夫，是我不對……剛才是我太大聲了。”
程天源拍著孩子的背，溫聲：“小兩口哪有不吵架的，說開了道歉了，也就過去了。小異，以后別抱著孩子氣呼呼沖下去，這樣不安全。我將越兒抱去我們那邊，你們好好聊一聊。”
“不！”鄭小異嗚嗚哭著，道：“我要帶著兒子走！我不留在這兒了！”
薛桓皺眉嘆氣，低聲：“別激動，好嗎？有話咱們好好說。”
鄭小異紅著眼睛，大聲：“你知不知道待在家里照顧孩子每天有多煩悶？！每天二十四小時都在不停重復著，喂孩子，洗衣服，換紙尿褲，掃地拖地，洗菜做飯洗碗！孩子睡了，我得干活。我即便睡了，還得不停醒來照顧兒子。而你呢？！你只是上班下班回家睡覺——沒了！你不了解我有多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薛桓低聲：“我知道你一個人帶他很累。只是我媽最近得照顧嫂子，嫂子在養胎，最近只能臥床，必須有人照顧著。“
“我理解！”鄭小異粗聲：“婆婆去忙，我沒攔著！可我要找我媽來幫忙，你偏偏就攔著不肯！我暑假一大堆作業，不是什么事都沒有的。我一邊焦心作業沒完成，一邊忙得昏天暗地！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多焦急多煩躁？！”
“……對不起。”薛桓皺眉低聲：“但咱們不要吵，想其他辦法解決，可以嗎？”
鄭小異哭了起來，質問：“我讓我媽來幫我，你為什么總是不肯？！至少幫我幾個月，直到你大嫂生產，不行嗎？！你為什么總是那么不喜歡我媽？！為什么？！我媽從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她是我的親生媽媽，你這樣子討厭她，讓我對你很寒心，你知道嗎？！”
薛桓忙搖頭：“不是的，我不是討厭你媽媽。我都跟你解釋過無數遍了，咱們現在住在這里，跟你爸爸和阿春阿姨就差這么幾十米。我是不想他們彼此見面太難堪。”
“別說了！”鄭小異哽咽：“你每次都用這個借口。阿春姨她每天都忙著找鐵頭，天天聽廣播看電視，哪里有空出來！她現在眼里就只有鐵頭！”
程天源微微蹙眉，低聲：“小異，你不要一激動話就亂說。阿春姐擔心鐵頭，這是她做媽媽的本能。你如果需要她幫忙帶小越，她肯定會幫忙的。她是怎么樣的人，你心里頭該清楚的。”
鄭小異沉默了，低低抽泣。
薛桓嘆氣皺眉，拉了拉她的手。
“咱們別在這里杵著，一會兒大家都知道了。先回去，有話好好商量。如果家里實在忙不過來，我就請個保姆……”
“不要。”鄭小異沉聲：“我的親生媽你卻不信任，你要去信任誰啊？”
薛桓微愣，轉而道：“話不是這么說。”
“那還要怎么說！”鄭小異甩開他的手，氣呼呼：“早知道這樣子，當初我就不該那么快生下孩子！要上課要上學，卻還要帶孩子——我真是傻極了！”
薛桓臉色有些差，沉聲：“夠了！”
鄭小異極少見他發怒，此時見他突然大聲，嚇得愣了一圈，轉而心頭愈發委屈，嚎嚎大哭起來。
她這么一哭，小越騰地被嚇到了，“哇！”地一聲也哭了！
程天源匆匆抱好孩子，道：“我帶小越去我們那邊。放心，我們都有空，中午擱那邊也沒事。”
薛桓忙道謝，轉而將鄭小異拽進屋里，關上門。
鄭小異再次甩開他的手，轉身又要出去——被薛桓一把抱住，緊緊摟在懷里。
她掙扎，他抱得更緊，讓她動彈不得。
鄭小異氣呼呼：“薛桓！你松開！我不喜歡這里！我要離開！”
薛桓也生氣了，沉聲：“你不喜歡我了？不喜歡兒子了？你要離開我們父子倆？鄭小異，你可不可以冷靜一下？！”
鄭小異大聲：“你要我怎么冷靜？！我需要有人幫我帶孩子，讓我可以歇一口氣！我有錯嗎？！你每天一大早匆匆出門，偶爾傍晚回來，如果有手術的話，指不定晚上八九點才回來。你有沒有想過幫我分擔一下？！”
“有！”薛桓道：“我從沒將家里的所有一切都拋給你。我知道，最近我沒怎么顧及家里。我這一陣子在忙著一種新藥上市，除了科室的例行公事外，還有一大堆檔案和資料要整理。孩子沒醒，我就匆匆出門，晚上我回來，孩子和你都已經睡了。我承認是我的錯，我這一陣子太忽略你和孩子。這一點，我得真心向你道歉。但請你再為我忍耐多半個月，我保證在這段時間內忙完，然后抽出時間來陪你和孩子。”
鄭小異冷靜了些許，雖然仍淚流滿面，但沒掙扎也沒再生氣。
薛桓嘆氣，輕撫她的發絲，溫聲：“我知道你很辛苦，一直都知道。當初要越兒的那一刻起，我們就都要肩負起父母親的責任。第一次當父母，我們都手忙腳亂。你尚且要上學，我則在事業的上升期，你忙我也忙。以前有我爸媽幫著，我們輕松應付。最近我大嫂懷上孩子，胎兒有些不穩定，只能臥床直到穩定期。她妊娠反應有些嚴重，吃不下睡不好。媽媽大部分時間都在那邊陪著她，沒法幫忙照顧小越。她以為你不用上學，應該能自己勝任。我卻一味兒只顧著自己忙。”
他輕撫她的背，低聲：“你學業壓力大，卻還要一個人帶孩子，我明白其中的辛苦。下次不要發火，直接打我幾下，出出氣。但不要在孩子面前吵，尤其是大聲嚷嚷。孩子還太小，不懂父母親是在吵架，一下子會嚇著的。”
鄭小異想起兒子剛才哇哇大哭的情形，心里一陣陣揪痛，心疼又后悔。
“我……剛才確實太過分了。”
思及此，她再次崩潰大哭，撲進他懷里，抱住他的脖子。
“老公！我真的是壓力很大很大！顧得了學業，顧不了孩子。在學校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擔心孩子有沒有吃飽睡好。抱著孩子的時候，我就焦心哪個老師會不會臨時又來一大堆作業，還要交論文和實驗報告。我偶爾覺得我真的很失敗很失敗。我做不了一個好學生，也做不好一個好媽媽……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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