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阿虎匆匆奔出來，手里合攏捧著三個大杯子。
“快進(jìn)來！外頭風(fēng)大！我?guī)銈內(nèi)タ净馉t去！來，先喝點(diǎn)兒熱乎的！”
程天源起身，將草地上的陳民拉拔上來。
接著，一人接過一個水杯，隨著阿虎進(jìn)了屋，直奔后方的小院子。
所謂的小院子，其實(shí)只有一面朝外，其他都是墻面加小窗設(shè)計(jì)。
阿虎笑哈哈介紹：“這是俺閨女在網(wǎng)上買來送給俺的。瞧！夠大吧？能燒柴能燒炭，能做燒烤還能烤火，功能多著呢！”
程天源贊道：“看著很不錯！這火剛點(diǎn)上，一下子就暖和起來了。”
阿虎點(diǎn)上木柴，笑嘻嘻問：“小冰箱里有肉有菜，咱們弄點(diǎn)兒來燒烤，怎么樣？再配點(diǎn)兒小酒——”
“別！”程天源攔住他，嗔怪瞪他，“你不能喝酒，你忘了？冬天的血壓容易不穩(wěn)定，你還不悠著點(diǎn)兒。一會兒被王青知道了，非把你罵死不可！”
陳民跟著搖頭：“都幾點(diǎn)了？再折騰一會兒，指不定天就要亮了。你的血壓一向不穩(wěn)定，酒就不要了。”
“嘿嘿嘿！”阿虎訕訕賠笑：“俺……俺都好些日子沒喝了，饞得很。咱們喝點(diǎn)兒紅酒，度數(shù)低得很，應(yīng)該不礙事的。這不有你們在嘛？能幫俺擋一擋阿青。”
程天源扯了一下嘴角，道：“一會兒我回家睡了。”
阿虎趕忙求助看向陳民。
陳民不敢對上他的眼睛，假裝看著火爐。
“我……我睡前不能喝酒，別拉上我。明天還得去醫(yī)院，能幫你擋得了一時，沒法幫你擋一整天。嫂子難不成能饒過你？”
阿虎哀怨極了，只好將這個念頭生生忍住。
“帝都的冬天晚上忒長，至少還有七個小時才會天亮。漫漫長夜，咋能沒一點(diǎn)兒小酒助興？上一次咱們?nèi)值芰奶旌染扑笥X——貌似都好些年了！”
陳民仔細(xì)想了想，答：“好像是十來年前。當(dāng)時阿源在程家村的別墅建好了要入宅，一大家子都回程家村去慶祝。我和阿虎哥帶著一大堆東西和一箱啤酒過去。那天晚上咱們一邊喝一邊聊，也不知道喝到幾點(diǎn)，反正喝到睡過去為止。”
“對對對！”阿虎也想起來了，搖頭苦笑：“一晃都十來年了！日子過得咋那么快！十年咱們才可能湊齊一回，忒不容易！今晚怎么也得喝一小杯，不然太對不住這樣的大好機(jī)會。”
陳民笑罵：“說來說去還是要喝！你就死了這一條心吧！”
程天源喝著熱水，溫聲：“咱們圍著火爐聊一聊就成，別瞎折騰。今時不比往日，咱們的身體也遠(yuǎn)遠(yuǎn)比不得十年前了，熬夜加喝酒，指不定明天孩子們得撈咱們?nèi)メt(yī)院。”
“胡說八道！”
“呸呸呸！”
“哈哈哈！”
陳民禁不住羨慕連連，道：“阿虎哥，你們現(xiàn)在住帝都多好呀！離兒子近，每天都能逗孫子玩，還能跟阿源他們成了鄰居，日子熱鬧又開心。當(dāng)初你和嫂子選擇來這邊，我一開始就覺得好，一個勁兒贊同你們過來。兒女都在帝都，你們也來帝都，這樣能互相照應(yīng)。年紀(jì)大了，能含飴弄孫是最幸福的。”
“是啊！”阿虎笑道：“年紀(jì)大了，身體三天兩頭冒小毛病。好的時候，壓根沒多想，反正過一天就一天。身體開始不行的時候，偶爾就忍不住惦念兒女和孫子。一家子才這么幾個人，不好天南地北各自去。現(xiàn)在湊一起，有各自的事情干，有各自的空間待，有事沒事能隨時聚一塊兒。這樣的情況，絕不是啥交通情況再好再方便能解決的！飛機(jī)再快，兒子和女兒不可能三五天就坐一會兒來陪我們，對吧？”
“嗯嗯。”陳民看向一旁的程天源，道：“你瞅瞅阿源他們，連兒子女兒念大學(xué)都舍不得他們跑遠(yuǎn)！”
程天源笑了，解釋：“其實(shí)，最大的原因是帝都的教育資源很好，在國內(nèi)數(shù)一數(shù)二，自然不用跑大老遠(yuǎn)去找學(xué)上。另外，幾個孩子也都是戀家的，一個個都沒想去遠(yuǎn)。他們不跑遠(yuǎn)，我和凌凌多了不少操心和麻煩。希望能跟阿虎他們一樣。等我們老了病了，他們也能就近照顧我們。”
阿虎敲了敲燒火的木棍，嘿嘿笑了。
“主要是你們幾個孩子都不叛逆。如果一兩個是不聽話那種，指不定早一溜煙跑國外去了。還有啊，得他們不討厭老人家，尤其是娶進(jìn)來的媳婦。”
陳民附和道：“不錯，現(xiàn)在好些年輕人都不愛跟公公婆婆和長輩們住一塊兒。不是所有，但數(shù)量不少，也算是年輕家庭中的一種大趨勢。”
阿虎湊了過來，壓低嗓音：“要不是這個四合院夠大，我們帶著女兒住一邊，兒子他們住另一頭，我和阿青鐵定在附近租房子或買房子住。現(xiàn)在的年輕人跟我們老一輩的想法不一樣，不想一大家子湊一塊兒熱熱鬧鬧住。他們更喜歡注重私生活，講究那個……個人空間。”
“不錯。”程天源低聲：“凌凌之前也跟我聊過，說我們跟幾個老人能住一塊兒，那是我們這一代的思想仍偏傳統(tǒng)。但我們這么想，不能要求年輕人也得跟我們一樣。所以，她一早就將幾個孩子的婚房安排好，都離這邊不算遠(yuǎn)，步行就能到。老二有些超前，婚房那邊還沒裝修，瀟瀟又懷著孩子，所以暫時安排他們住家里。但凌凌早已經(jīng)帶他們?nèi)タ催^婚房，跟他們說以后要何時搬出去都隨他們。目前看來，最近的也許是小欣……如果她順利嫁給新之的話，也就走一兩分鐘的距離。”
“對對！”阿虎大手比劃：“那頭就是阿源女婿的四合院！地方比這邊大兩倍多，又大又寬又漂亮！”
陳民羨慕連連，道：“真好！這就是典型的門當(dāng)戶對，嫁在家門口。女兒如果嫁得遠(yuǎn)，三年幾年才能回娘家一回，其實(shí)跟沒了女兒差不多。像小欣這樣的，簡直不能太好，天天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也不用擔(dān)心女兒會受什么委屈。”
“唉……”程天源扯了一下嘴角，嘆氣道：“說來說去又說了回來。小欣仍是我最擔(dān)心的一個，就算嫁在家門口，還是有一大堆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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