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聽得心里頭一陣難受，低聲：“阿源，俺看你還是算了吧。”
“什么算了？”程天源狐疑問：“不去了？”
阿虎皺眉點頭：“干媽的身子骨現在虛弱得很，腦子也迷迷糊糊的，你一個人帶著她回老家住，哪可能照顧得好她。”
“沒法子。”程天源語氣有些不悅：“她自己非要去，甚至還跟我強調不去她就要——就要死給我看！我也是被她逼得快瘋了！”
阿虎微愣，忍不住問：“啥時候的事呀？”
程天源低聲：“就這幾天。她每次跟我獨處的時候，就一定要提這件事。我起初也以為她是腦袋迷糊，心里頭帶著一點兒執念。但現在已經不僅僅是執念那么簡單了。”
阿虎禁不住心疼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俺理解你的難受。為了老人家好，不該帶她回去。顛簸跑大老遠回老家，環境比不得這邊，家人也都顧不上，你心里頭該是最清楚的。但老人家又這么為難你，你心里頭最是矛盾！”
“可不是嗎？”程天源總算找到一個知音人，低聲：“我也就可以跟你說說，都不敢跟凌凌說實話。她指不定心里頭得多難受。”
“不會。”阿虎搖頭：“嫂子不是普通人，俺都能理解你的為難，甭提嫂子了！你肯定是不敢說清楚，讓嫂子誤會了。”
程天源輕輕嘆氣：“我寧愿讓她誤會。”
老家那邊傳的話有多難聽，他一個人受著就行。
薛凌這些年為了這個家，可謂是千辛萬苦。一個人責任就有多大，肩膀上的擔子有多重。
他沒入贅薛家，也沒想靠她吃軟飯，清者自清就行，不必管他人怎么說。
自己的生活自個過，犯不著跟別人拿錢過日子——怕什么！
只是他自己過得了自己那一關，老母親卻不行。
阿虎睨了他一眼，本來想要說他，但回念一想卻又住了口。
“行了行了，你自個做主吧。反正你們倆的感情好得沒話說，就算她暫時誤會了，嫂子很快也能原諒你。”
程天源沉默了片刻，低聲：“明天我就去公司那邊把事情安排好，然后幫我媽收拾東西，過兩天就出發南下。”
“俺陪著去吧。”阿虎倏地提出：“你也不年輕了，哪來那么多精神照顧老人家。有俺跟著去，多多少少能搭把手。”
程天源蹙了蹙眉，問：“你身體能行不？”
近兩年來，阿虎的身子比以前好了一些，不過每天仍得吃一大堆藥，各種降血壓降血脂的藥，半天都不能停。
阿虎撇撇嘴：“俺能行！干粗活鐵定不行，搗鼓電腦弄手機俺也不行，但照顧老人俺還是可以的。”
“還是不要了。”程天源無情指出：“你三天兩頭得吃藥，可別到時我還得騰出手照顧你。一個迷迷糊糊的老媽子已經夠麻煩了，還要料理你，我看還是算了吧。”
阿虎略有些窘，低聲：“俺把藥帶著去，不就行了？俺平時蠻好的，反正閑著也閑著，俺陪你們去吧。”
“你還得幫忙照顧迷你虎吧？”程天源問。
阿虎搖頭：“小小虎上幼兒園了，迷你虎有育嬰師和悠悠照顧，我和阿青只是搭把手而已。另外，小家伙現在每天還得睡很長時間，壓根不用那么多人帶。家里有保姆有育嬰師，還有阿青幫忙，俺走開多久都沒問題。”
“行吧。”程天源道：“反正老陳開車送我們過去，多你一個也一樣開車。老家的老別墅那么寬，買多一套被褥就能住上。有你陪著去，我媽鐵定高興，我也能找個伴兒聊聊話，不然別墅空蕩蕩顯得太冷清。”
阿虎高興笑開了：“行！那就這么說定了！”
程天源提醒：“收拾多幾件秋衣，冬衣也帶一兩件。咱們這一趟去也不知道具體幾天，帶多點兒準沒錯。反正開車直接到家門口，擰多少都沒問題。”
“好。”阿虎樂呵呵道：“得空的時候俺還可以去找阿民！江邊現在也不知道變成啥樣，俺得仔細去瞅瞅看。”
程天源點頭答好：“我也一塊兒去。”
阿虎忍不住問：“到時老陳一并留下嗎？不然的話咱們到那邊還得租一輛車才行。”
“算了吧。”程天源罷罷手：“還是讓老陳回來好些，家里人多，還有兩個小家伙，需要用車的地方比我們那邊多多了。”
阿虎答應了，“那就去買一輛或租一輛吧。”
“租吧。”程天源道：“也不一定能在那邊待久，買下的話咱們也沒法開回來，還不如直接租下。”
阿虎聽罷，哈哈笑了。
“你聽你聽，你自個潛意識也覺得沒法在那邊久待。你自個都是這么想的，怎么可能待得了！”
程天源一時語塞，并沒有反駁。
阿虎抿一口紅酒，唧吧幾下嘴巴。
“行，那就這么說定了。明天俺就跟阿青說一聲，收拾一點兒衣服，你啥時候想走就吆喝一聲。”
程天源將酒杯收拾起來，提醒：“你已經喝半瓶了，收斂點兒吧。明天王青如果知道了，指不定會怪我拉你一塊兒喝酒。”
雖然是他主動提出要喝酒，可跟平時一樣，喝得最多的仍是阿虎。
“別啊！”阿虎可憐巴巴哀求：“再多一杯——不，半杯就行。兄弟，好不容易你主動找俺喝一回，俺才有機會能喝上幾杯。阿青要怪，你就硬著頭皮扛一回。就當是為了俺，行不？”
程天源皺眉：“酒多傷身，別以為有什么好的。下回喝點兒啤酒，這次就算了。”
阿虎立刻答應了，“天氣又涼了，得讓年輕家伙們把燒烤架給安排上，到時又能樂滋滋喝啤酒吃燒烤咯！”
“去老家那邊烤也行。”程天源似乎憧憬起什么，低聲：“以前我們三人關店后，就會擰上幾瓶啤酒，帶上一些花生米，坐在江邊堤壩上喝酒聊天，吹著涼爽的江風吹牛。這一回，咱們終于又能一起喝上了。”
“好懷念啊～～～”阿虎開心大笑起來：“必須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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