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雪花紛飛，大雪早已積了厚厚一層。
薛凌望著窗外的簌簌雪花發呆，空蕩蕩的大客廳只剩她一人坐在火爐前，沒了早些時候的熱鬧喧嘩歡樂，只剩滿室的冷情孤寂。
“媳婦。”程天源走過來，手中端著一杯水，遞到她的面前：“來，喝點兒。”
薛凌接過抿一口，問：“爸媽都歇下了？”
“都睡熟了。”程天源壓低嗓音：“我剛去看過他們，屋里的溫度剛剛好二十六度，加濕器一直開著。今天家里熱鬧，老人家中午可能沒怎么睡，躺下不久就睡沉了。”
薛凌苦笑：“白天驚喜不斷，晚上最后還來了一番驚嚇——今天確實非常熱鬧。”
程天源無奈低笑：“咱們人生的路走大半了，發現路上總有意料不到的意外。”
夫妻兩人烤著爐火，喝著水，看著窗外的鵝毛大雪，低低聊著話。
一會兒后，程煥崇來了。
“爸，媽，都十二點多了，快些去睡吧。”
薛凌微微一笑，問：“你怎么也沒睡？安排阿清他們歇下了嗎？”
“都安排好了。”程煥崇看著窗外道：“這雪大成這樣，哪里能出去。他……他跟我一道睡，另外安排一間給保鏢和助手，他們一般都是輪流值夜。”
程天源忍不住提醒：“家里安保系統還行，犯不著值夜吧。大過年的，讓他們都去歇息。”
“我都說過了。”程煥崇低聲解釋：“不過，他們還是決定要輪流守夜。他們干習慣了，不敢有一絲松懈。”
“也對。”程天源苦笑搖頭：“保安系統再安全，也扛不住不規矩的人心。保險一些，千萬不能讓阿清在咱家再出什么意外。”
程煥崇連忙搖頭，上前一手搭在爸爸的肩上，一手摟住媽媽。
“你們千萬不用覺得內疚或歉意，阿清一點兒也沒怪你們。他絲毫沒放在心上，不然也不會主動留下。他還說了，以后馨園有這么熱鬧的活動一定要叫上他。”
夜深了，外頭的雪突然又大起來，紛紛揚揚下著，將本來該暗沉的大地渲染得一片瑩白。
林清之借故說雪太大要留宿，他一開始拒絕了，說再大的雪也攔不住他的那輛高級保姆車。
可他卻說如果他此時匆匆離開，也許家里人會擔心他是介懷早些時候的意外。如果他留下住一晚，甚至明天繼續待在馨園過新年，大家才會相信他是真的不介意。
他都這么說了，程煥崇也不好再趕他走，反正已經打算讓他來家里多走動，不差這么一時半會兒。
薛凌低低笑了，溫聲：“阿清是一個很會體貼人，很會照顧他人感覺的年輕人。你跟他說，以后有自家人的聚會一定繼續邀請他。”
“他肯定樂意得很！”程煥崇笑道：“他呀，最喜歡咱們家熱熱鬧鬧的家庭氛圍，心里頭可羨慕來著。”
程天源想了想，低聲：“那是因為他家里的人少，地方也太寬敞。等他以后結婚生子，家庭成員多了，也許巴不得找一個清閑的地方待。阿清本該是一個愛安靜愛看書的貴公子。”
額？
程煥崇發現這個話題進行不下去，跟爸媽道了晚安，火速回房間去了。
薛凌和程天源實在沒有睡意，坐在客廳等著消息。
午夜后，小虎子打來了電話，說老岳父搶救及時，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不過醫生要求必須住院兩天觀察，確保沒造成身體其他危害后再出院。
薛凌松了一口氣，問：“那你們幾個怎么安排？”
“老人家一直睡著。”小虎子答：“我讓然哥和揚揚別杵在這兒，麻利回去歇息。大過年的，不好一個個都蹲醫院里頭。然哥的朋友很給面子，特意安排一間高級病房，暖氣非常足，里頭還有沙發能睡覺。反正這邊沒什么事了，我留下就行，別來跟我搶沙發睡。”
薛凌溫聲：“行，那你留下照顧著。明天我讓他們哥們幾個輪流過去幫忙。”
小虎子答好，隨后掛斷了通話。
一旁程天源忍不住問：“小虎子沒問這邊是怎么一回事嗎？沒問我們查了監控錄像沒？”
薛凌微笑搖頭：“他沒問，那是因為他相信我們如果出了問題肯定會主動給他岳父岳母一個交代，所以犯不著問。”
小虎子一向非常精，做事的分寸也拿捏得越發穩妥。
“在咱們家的地盤上出的事，他不用問，我們自然會好好處理。”
程天源輕輕嘆氣，提議：“媳婦，要不你先進去睡吧。我在這里等老大老二回來。”
“一起吧。”薛凌苦笑：“我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年紀大了，一旦有什么事，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都會嚴重影響睡眠質量。今天的事雖然沒鬧大，但他們都被狠狠嚇了一通，尤其看到山越怎么叫都毫無反應的昏迷模樣，真的是被嚇壞了。
程天源從大飯廳端來兩碗吃剩的海參湯，放在保溫爐上溫著。
薛凌則慢悠悠嗑瓜子，懶洋洋看電視。
半個多小時后，薛揚載著大哥回來了。
“呼呼！外頭冷得很吶！”
“爸，媽，你們怎么還沒睡？都一點多了。”
程天源招呼道：“喝口熱乎的，暖暖身子，然后再去睡。”
兩人脫去羽絨服，坐下喝湯，低低跟爸媽商量起來。
薛揚眉頭微蹙，壓低嗓音：“爸，媽，這事瀟瀟都已經告訴我了。我和她……都很抱歉。剛才我已經跟小虎子聊過了，他說別整得太難堪，就說是瀟瀟的娘家姐妹需要藥物助眠，不小心掉了一顆在燕窩里，不巧被山伯父吃下，只是一場誤會。他還說，他老岳父和岳母都不是省油的燈，如果知曉實際情況，指不定要鬧起來。小虎子不想我和瀟瀟夾在中間為難，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打算這般解釋。”
“哦？”薛凌緩緩點頭，微笑問：“你們還商量了什么？”
程煥然將最后一口湯喝下，低笑：“他們呀，連山伯父的補助營養費都說好了。”
薛凌和丈夫對視一眼，轉而看向二兒子。
“十萬。”薛揚比劃手指，低聲：“給多一點點，畢竟差點兒出了大事，給多點兒也是不想山伯母生氣節外生枝。我和瀟瀟會一道去醫院跟山伯父道歉，這錢……也是我們來出。爸，媽，這事盡量別讓我岳父岳母他們知道。咱們都守口如瓶，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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