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人家康安貌似穩(wěn)如泰山，冷淡如冰，一點兒回應也沒有。
程煥然見她沒開口，連忙催促：“媽，你怎么不說話呀？你快麻利幫我想想辦法吧！”
薛凌走進洗手間，刮了一些潤膚霜擦臉。
“想什么辦法？她如果要另謀高就，咱們也不好攔著她，對吧？她來你身邊工作，一半是為了避開那些綁匪尋仇，一半則是為了保護你。眼下綁匪們都繩之于法了，她無后患之憂，你也沒安全隱患。你們的雇傭關系貌似也沒那么必要了。”
程煥然微愣，俊臉禁不住紅了起來。
“媽，您——您是故意的吧？您怎么可能不知道？家里什么事能瞞得過您？馨園上上下下那么多事，哪一件都逃不過你的火眼晶晶。”
薛凌慢悠悠擦著臉，狐疑問：“什么呀？你是說你雇康安高工資的事吧？我確實是后來才知道的。你出手忒大方，不過康安她值這個價。她解了咱們家的燃眉之急，還救過你。你對她再大方都沒問題——這一點，我非常支持。”
程煥然“額”了一聲，略有些窘迫。
“不止這個……我是說——我舍不得康安。”
薛凌忙不迭點頭，道：“我也舍不得！我很喜歡康安，你外公外婆也喜歡她，就連老二家的幾個小蘿卜頭也都很喜歡她。”
程煥然露出笑容，低聲：“媽，那您就去勸她留下吧。你跟她說，以后——以后永遠留在咱們馨園。我們一家子都很喜歡她……包括我。”
他很喜歡很喜歡她，比家里任何人都要喜歡得多！
生命中的某些人，你只需要一眼就能確定是她。
以前他不懂這個道理，也覺得沒那么玄妙。直到他自己親身經歷，直到第一眼便有了砰砰然的感覺，那時他立刻明白了。
所謂的一眼萬年，所謂的一見鐘情，他在那一瞬間都懂了。
她，就是他心中一直等待的那個人。
“不好吧？”薛凌拿起梳子梳頭發(fā)，心不在焉道：“人家康安貌似也快奔三了，歲數不小了。我聽阿超說她沒結婚，也還沒男朋友。讓人家一直留在咱們馨園幫咱們，不大好吧？萬一把人家的終身大事給耽擱了，那可就不好了。”
程煥然：“……”
不是吧？他都已經說得這么明顯了，老媽子怎么還在鴻蒙時期懵懂未開化！
薛凌搖搖頭：“兒子，康安如果要走，我也不好強留人家。我們跟她現在是雇傭關系，你情我愿，勉強了也處不下去，對吧？”
“不對！”程煥然皺眉道：“可我要留下她啊！我——我想要她留下來呀！”
薛凌挑了挑眉，問：“為什么？人家都已經幫過你一回了，不好總一直麻煩人家吧？是，你給她發(fā)了工資，而且是高工資，但這不代表人家就得一直留在馨園，是吧？也許人家康安不缺錢，應該也不缺吧。”
“媽！”程煥然郁悶提高嗓門：“你——你就別裝傻了，好不好？她真的是要走了，都已經去收拾行李了！”
薛凌被兒子逗笑了，反問：“我裝什么傻呀？”
程煥然瞪了瞪她，低聲；“你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歡她；你明明知道我留她在馨園是別有居心；你明明知道我給她高工資不是要雇她干活……你就別裝了，快幫幫你兒子啊！你忍心看我一直孤家寡人呀？你難道不喜歡康安那般特別的兒媳婦？”
薛凌哈哈笑開了。
程煥然的俊臉紅一陣白一陣，尷尬窘迫極了。
“媽，您就行行好吧。我……我都已經這么難受了，你還好意思嘲笑我？你忍心呀？”
薛凌睨他一眼，笑道：“你自己不長進，還怪我不幫你？你幾歲了呀？你都三十好幾了，還需要你的老媽子幫你追女孩子？不是吧？兒子，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啊？”
額？
程煥然窘迫撓了撓額頭，磕磕巴巴：“我……這不還不到時候嗎？我是對她有意思，可她呢？我跟她認識的時間太短，也不知道會不會嚇著她。她輕易不跟別人聊天，可她跟媽您聊得來。你是我的好麻麻，最厲害的麻麻。我不找你幫忙，我還能找誰呀？”
“去去去！”薛凌好笑道：“求人不如求己。這個忙，我可幫不上。”
程煥然驚訝挑眉，俊臉瞬間委屈成一團。
“媽，你——你怎么能這樣子嘛？”
薛凌搖頭：“這個忙，誰都幫不了你。就算我跟康安聊得來，我也不能幫你。兒子，花開堪折直須折，不要錯過最好時機。在媽看來吧，感情這一回事不可以用時間來論斷。你可以一下子就喜歡上她，為什么她不能在這一個來月中對你有好感？你就對自己那么沒信心呀？”
程煥然愣住了，有些躊躇不定。
“她……看著總冷冷淡淡的，對誰都一樣……對我也這樣。”
薛凌卻不以為然，道：“你不說，別人如何能確定你的心意？你不說，單單靠眼神和滿腔的愛意怎么夠？你不仔細明確說出來，你媽我可能都不知道。你不直截了當跟人家姑娘表白，別人就算察覺了，也不好意思主動問吧？兒子，你得主動呀！”
程煥然沉默了，眼睛微微閃動。
薛凌推了推他，低聲：“人家剛說要離開，你就亂了陣腳。你瞧你，平時的冷靜哪兒去了？平時的理智穩(wěn)重哪兒去了？一急就病急亂投醫(yī)，怎么就忘了自己才是那個正兒八經的醫(yī)生！”
“……哦哦。”程煥然恍然大悟，卻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那我——我去跟她表白。”
薛凌一聽立刻笑彎了眉，壓低嗓音：“果斷點兒，利索點兒。愛情這玩意就需要沖動，不能戰(zhàn)戰(zhàn)兢兢，更不能拖沓遲緩。你不明明確確說明白，她怎么有理由留下？她倘若對你有意，那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那——萬一她不愿意呢？”程煥然突然緊張起來：“我總不能強留她吧？雖然我心里頭是這么打算的。”
薛凌差點兒笑疼肚子，將他趕出門去。
“別想了，麻利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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