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薛衡幾人的心情還沒恢復，薛凌一周后才去療養院看望他們。
療養院的面積寬敞，依山傍水，環境非常優美。
唯一的缺點是離市區太遠，平時想要什么消遣娛樂都得往城里跑，一來二去一兩個小時在路上通勤。
老陳開車送薛凌到療養院的停車場，率先下車打開車門。
“太太，我……我想去咨詢一下這里的入院條件。不知道你要留多久？”
薛凌挑眉微笑：“至少一兩個小時。沒事，等我要走了，我就打你的手機號碼。對了，咨詢前臺在那邊，上班時間都會有人在。”
“謝謝太太。”老陳感激答謝。
薛凌一邊擰東西，一邊不經意問：“為家里人問的吧？你的長輩嗎？”
“我……我老婆。”老陳答。
薛凌略有些驚訝，問：“你的老婆也差不多咱們這個年紀吧？好像比我們都年輕。”
“是。”老陳苦笑答：“她年輕我好幾歲，可是一直太胖，血壓總是太高。前幾個月……她腦梗中風了。”
薛凌驚訝問：“還有這么一回事？你怎么沒說呀？”
老陳不好意思笑了笑，答：“我當時請了幾天假。您和先生每天都那么忙，不敢讓你們費心。幸好我大兒子和大兒媳非常孝順，一直寸步不離照顧著。還有兩個女兒幫著輪流，減輕我不少負擔。兩周后出院，她的動作非常緩慢，但日常生活影響不算太大。”
薛凌輕輕點頭：“后續的恢復和療養也必須跟上，所以你打算送嫂子到這邊來？”
“不錯。”老陳解釋：“她在家里恢復得很慢，幾個孩子都商量說要找合適的地方療養做一些輔助恢復的治療。他們咨詢了好幾家，都不怎么滿意。這邊雖然有些遠，但環境很好，我想著……如果費用不貴，就送她過來這邊。”
薛凌輕笑：“我一會兒跟阿衡他們說一聲，讓他們給你打七折——親友價。”
“真的？！”老陳驚喜不已，忙不迭答謝：“謝謝太太！謝謝！謝謝！”
薛凌罷罷手：“這邊有專業護工，也有陪護的床位和房間，根據各自的家庭經濟條件和實際情況選擇。你如果需要請假——”
“不用。”老陳解釋：“我的小女兒前陣子辭職了，目前還沒找到工作。她是讀護理專業的，懂得怎么照顧她媽媽。她說她暫時能陪她媽媽住一起，哥哥和姐姐周末來輪流，讓她能休息一兩天就行。”
“那挺好的。”薛凌道：“等你老伴的身體恢復了，有自理能力了，女兒再去重新找工作。能有自己的女兒陪伴在身邊，你老伴的恢復情況肯定比較樂觀。”
老陳忙不迭答是：“我——我是一個大粗人，不懂咋照顧人。幸好幾個孩子不像我，把他們的媽媽照顧得很好。我的工作不耽誤，大家輪流著來，影響也不會太大。”
薛凌禁不住贊道：“所以說，關鍵時刻還是人多力量大呀！”
“對對對。”老陳撓了撓頭發，低聲：“尤其是兩個女兒……真的很貼心很孝順。”
薛凌晃了一下手機，微笑道：“我先上樓去。你如果咨詢后覺得合適，就把嫂子的姓名和入院時間發給我。放心，絕對能有七折。”
“好的好的。”老陳微微鞠躬，往前臺的方向走去。
薛凌坐電梯上樓，直奔院長的辦公室。
“凌姐！”薛桓正等在門口，笑盈盈接過薛凌手中沉甸甸的袋子，“這些是什么？”
薛凌答：“你們喜歡吃的一些小吃和一點兒燕窩。”
“太貴重了。”薛桓搖頭。
薛凌低聲：“新之每隔一段時間就送一大箱去馨園，我們吃都吃不完。拜托，你們就當是幫幫我吧。”
“樂意至極。”薛桓啞然失笑：“以后有這樣子的大好事，我們必定隨叫隨到。”
兩人進了屋，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薛桓微笑問：“姐，泡普洱茶行不？”
“不了。”薛凌道：“我還要去找阿衡。早些時候打他的手機，他沒有接聽。我就先來你這邊。”
薛桓解釋：“我哥多半是在針灸。不過沒關系，半個小時后應該就能結束。晚些我陪你去找他。”
“好。”薛凌忍不住問：“阿芳呢？她在財務部上班吧？”
薛桓點點頭：“是，芳姐平時都在財務處上班。她的低血糖情況好些了，不過……前幾天太傷心，精神情況很差。她是前天才恢復上班。”
薛凌低低嘆氣：“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必定經歷的過程。你們都是干這一行的，該看淡的時候還是能看淡的。嬸嬸這一輩子事業有成，家庭幸福，兩個兒子都非常爭氣。老了頤養天年，兒孫繞膝，最終壽終正寢去世。說句實在話，她已經算是頗幸運幸福的一個人。”
“是啊。”薛桓無奈低笑：“我們一個個都這么想……才能順利過這個坎兒。還有一點是——年紀大了，容易看透一些。唯一有些可惜的是，我爸媽膝下的子孫不夠繁茂，我哥這個長子又坐著輪椅，芳姐頸椎病又犯了，人手不足，喪事辦得漏洞百出。”
薛凌苦笑：“剛才在樓下我還在跟司機感慨人多力量大，一旦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兒女一人幫襯一點，他們壓力不大，老人也能得到妥當照顧。”
“生兒育女也是需要有兒女緣分的。”薛桓失笑：“年輕的時候顧著上班賺錢拼前途，照顧一個孩子都筋疲力盡。當初生二胎，我們一開始都不怎么愿意。一晃我們都步入中老年，需要‘人多力量大’的時候，發現人丁稀少，卻也已經無能為力，回天乏術呀。”
薛凌感慨：“人生在世，諸多無奈呀！”
薛桓哈哈笑了，道：“姐，你的無奈和遺憾跟同齡人比，肯定屬于偏少的那一類。”
“還行。”薛凌瞇住眼睛，問：“你呢？目前為止，你覺得你有沒有什么遺憾？”
薛桓想了想，答：“可能……就是孩子的問題吧。孩子小的時候陪伴他們的時間太少，缺乏一些溝通。現在他們一個個開始長大了，已經錯失了最好的溝通時機。”
“那阿衡呢？”薛凌問：“他最大的遺憾是什么？你覺得？”
薛桓不好意思低笑：“可能是婚姻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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