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衡苦笑點頭：“行，那就這么安排吧。”
一旁的薛凌忍不住責備：“你說你怎么連走個路都能摔倒！我擔心你開車匆忙，還特意讓保安把車庫附近的燈都開了！亮堂堂一片，地上光滑平坦一點兒凹凸都沒有，你還能把自個摔成這樣！”
薛衡苦笑：“我……我也不知道啊！腦子好像有些渾。”
程天源為他求情：“阿衡可能是太擔心小涵，心里記掛著小涵，走路的時候沒注意，才會自己絆倒自己。”
“小涵怎么了？”程煥然狐疑問。
薛凌皺眉將事情的始末講給大兒子聽，解釋：“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小涵的手機還是關機狀態。”
“現在怎么辦？”薛衡滿心焦慮問：“能不能定位這個叫‘黃四海’的男人具體在哪兒？”
程天源答：“可以。只要有他的手機號碼，只要有信號發出，馬上就能搜尋得到。”
“那——那先找找吧。”薛衡實在放心不下，解釋：“現在的年輕人一時半刻都離不開手機。她到南島都好幾個小時了，怎么可能一直沒開機。萬一遇到什么事——還是定位一下，聯系不上馬上報警找過去。”
薛凌見他這個當父親的這么緊張，很快安排值班保鏢去找專業人士定位。
“行，咱們等等消息吧。”
程煥然忍不住問：“這個男的……是小涵的男朋友嗎？”
薛衡搖頭：“不知道。”
程煥然想了想，又問：“是同班同學？”
“不清楚。”薛衡答。
薛凌沒好氣瞥他一眼，道：“你也不該太縱著小涵！她隨口就能騙你們說她周末要留在學校參加社團活動。要不是我們去機場接阿虎和王青，哪里知曉她今天逃課跟一個男人飛去南島！”
薛衡慚愧埋下腦袋，解釋：“這孩子的心思一向難猜。雖然她是我養大帶大的，可她現在長大了，不愛跟我們說她身邊的事。我……我畢竟是當爸的，也不好事事都要問得一清二楚。問多了，說多了，她就會反感，甚至發脾氣。”
“都是你慣出來的！”薛凌沉聲：“爸媽關心問多幾句，怎么反而成了她負擔？讓她反感？她發脾氣你就哄，她不愛說你們就不問！她越是敏感就越該想辦法治她！隨口就騙自己最親的爸媽——這還能得了！”
薛衡無話可反駁，默默慚愧著。
“明天就是周末。”程煥然低聲：“會不會是偷偷跟著同學出去玩兩天？”
薛凌冷哼：“那個男的大她好幾歲，是一個只有初中文化的社會青年，哪里是她的同校同學！”
薛衡一聽，瞬間越發擔心了。
“那男的——還有其他信息沒？”
程天源答：“就這么多，沒了。”
薛衡后悔極了，頗感無力和無奈。
“凌凌，都是我們……我們當父母的失職。我就她一個閨女，舍不得打舍不得罵。阿芳又總覺得愧疚她，對她又寵又愛。加上這孩子天生敏感，我們又不懂如何教她——”
“行了。”薛凌沉聲打斷：“都是歷史問題，現在來追究來探討也都來不及了。我聽你這個不知道，那個不知道，一時忍不住太激動太生氣，所以就多說你幾句。”
程天源和大兒子對視一眼，先后開口安慰薛衡。
“可能是我們小題大做了，只是偷偷溜去南島玩。碰巧手機壞了，暫時沒法修好吧。”
“先別急，也別慌。”
薛衡嘆氣：“凌凌罵得對……孩子對我們撒謊成性，我們卻還毫不知情。想給她足夠的空間，她卻胡來亂來。”
程天源和薛凌都沒接嘴，沉默坐在一旁。
父母和孩子之間的基本信任都已經熬沒了，孩子單獨一人出外，連跟家長說一聲都沒有，而家長卻渾然不知情，甚至是一問三不知。
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他們好！
婚姻吧，弄得一團糟，最終失敗收場。
生活吧，一潭死水，二十來年都沒變過。
他們口口聲聲為了女兒好，明明可以一起工作，早晚湊一塊兒吃飯休閑，卻又死活不肯復婚。
總之一句話——懶得說他們！
程煥然倒了一杯水上前，攙扶他起身喝，又將藥片遞到他的嘴邊。
“衡舅舅，來。”
薛衡吞下藥，喝多兩口水，靠在沙發上長吁短嘆。
這時，保鏢遞來了消息。
程煥然仔細看了看，解釋：“離他的老家不遠，在一個小山村里頭。”
其他人圍了上前，緊張盯著看。
程煥然掏出手機，給小涵撥打過去。
“提示說還是關機狀態。”
薛凌提醒：“給這個‘黃四海’打過去，看他接不接。早些時候我撥過去的時候，他按斷了。”
程煥然照做，不料很快搖頭：“沒法接通。”
薛衡忍不住心存僥幸問：“會不會山里的通訊設施不好，沒信號什么的？”
“不確定。”程煥然點開手機上的地圖，解釋：“現在只要有人居住的地方，都會有信號塔。他們所在的這個小山村——在地圖上查得到，證明不是什么深山老林，應該有信號才對。”
程天源提議：“晚些再撥打。”
薛衡拿出手機，把“黃四海”的通訊號碼給保存起來。
程煥然則跟薛凌耳語問：“媽，打聽過這個人沒？”
“還沒消息傳回來。”薛凌答：“剛知道他姓名和電話，我就立刻請人去查仔細些。”
程煥然眼睛微轉，低聲：“我……直覺還是報警好些。”
“等一等。”薛凌解釋：“應該很快就能有消息。如果這人不是什么善茬，咱們立刻就報警。”
程煥然只好答應。
此時已經是晚上兩點多，幾人卻都毫無睡意。
程天源問：“你們肚子餓不餓？阿衡，你要不要吃點兒什么？”
“吃不下。”薛衡將手機丟下，煩躁道：“還是沒法接通！”
程天源走去廚房端來一碗湯給薛凌，自己則取了一些烤山豬肉跟大兒子一塊兒啃起來。
薛凌喝完湯，再次點開薛涵的微信，發現她早上發了朋友圈說今天天氣很好，適合遠行，還配了幾張校園里的圖片。
可惜薛涵的朋友圈設置三天內能看，所以她看到的內容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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