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揚卻不好自己一個人做主，仔細問薛凌是否支持。

　　“當然支持。”薛凌點點頭：“你們說得對，健康第一位，還是先顧好身體吧。”

　　小虎子頗無奈解釋：“我本來也不想接老大回來，可他的班主任一直催。”

　　其他人不好幫他拿主意，只讓他好好考慮清楚。

　　畢竟他是孩子的爸，他擁有最終決定權。

　　程煥然想了想，道：“我和安安商量好了，如果爸媽和外公他們都留在那邊，她便留下。如果爸媽回來，她就回這邊待產。”

　　薛欣連忙道：“外公外婆和之瀾叔公都沒法回來，爸媽自然得過去呀！”

　　程煥然點點頭：“其實，我支持安安留在那邊生產。”

　　“為啥呀？”薛揚狐疑問：“你能兩地跑？那邊不知道需不需要隔離，如果需要的話，你跑一趟至少得一個月隔離期，這邊半個月，那邊半個月。大哥，你熬得起呀？”

　　程煥然搖頭：“這邊的醫院現在管理非常嚴格，婦產科醫院也一樣。安安飛過來的話，還得挺著一個大肚子隔離半個月。她現在快生了，我不放心她去隔離。”

　　“那怎么辦？”小虎子問：“你——你總不能不過去吧？嫂子下個月就要生產了哎！”

　　程煥然解釋：“我會提前過去，這是肯定的。集團那邊現在基本都是視頻會議開會，聊天群里安排工作。即便我去那邊，我一樣能管理好集團。”

　　“無妨。”薛凌溫聲：“到時我可以回來替你看著。”

　　程煥然搖頭：“媽，不用的。藥業集團那邊一切井然有序，畢竟是這么多年的老公司了。這段日子我遠程指揮，集團上下一如既往井井有條運作。您不用擔心，如果真的需要您，我早就跟你主動開口了。”

　　“真不用？”薛凌問。

　　程煥然微笑：“真不用。我試過了，這樣沒問題。”

　　“那就好。”薛凌解釋：“目前文國那邊非常寬松，還沒聽說要什么隔離。”

　　林清溫聲：“自己的飛機來來去去，限制會比較少。然哥如果要兩地跑，我會想辦法讓他去環境好些的地方隔離，確保他能遠程遙控工作。”

　　“謝謝！”程煥然答謝：“暫時還不需要，我打算要在那邊陪安安幾個月。”

　　程煥崇忍不住問：“大嫂怎么說？她同意留在那邊不？”

　　程煥然答：“她當然同意，她很喜歡那邊的環境。等孩子大些，她身體恢復了，我們再帶著孩子回來。”

　　“多大？”薛揚問：“年底前回來？”

　　程煥然搖頭：“暫時定秋季，還沒確定下來。到時天氣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孩子大些比較容易帶。”

　　薛凌微笑道：“不用擔心，咱們走一步算一步。也許再過幾個月，疫情就會自動消失也不一定。”

　　“希望吧。”

　　“巴不得呢！”

　　程煥然畢竟是經歷過“實戰”的人，實在沒法那么自信。

　　“小孩子還好，但老人們千萬不能回來，除非疫情全部消失，不然都得躲得密密實實的。”

　　眾人禁不住想起朱阿春和程天芳來，都先后安靜下來。

　　程煥然低聲：“老人家的基礎病偏多，身體也虛弱，危險系數比較大。所以，我們都得堅持讓外公外婆他們躲在那邊，盡量別回來冒險。”

　　“是啊，生命只有一次，不能冒險呀。”

　　“聽大哥的。”

　　“爸媽過幾天就要過去陪他們了。”

　　薛凌催促：“別顧著聊天，都快些吃吧。”

　　吃過晚飯，眾人各自回房去了。

　　薛凌給父母親打去電話，聊了一會兒后掛斷，隨后也主臥去了。

　　程天源躺在床上，正捧著一本相冊在聚精會神看著。

　　薛凌湊了上前，問：“胸口還難受不？”

　　“早就不難受了。”程天源答：“我沒事，只是想進來躺躺。”

　　薛凌陪著他一起看照片，問：“是不是想阿芳了？”

　　“……沒有。”程天源低嘆：“我看著他們幾個年輕人蓬勃朝氣健健康康的，忍不住想起小涵來。那孩子現在還在醫院住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痊愈。”

　　薛凌扯過薄被蓋在肚子上，無奈道：“心病不比其他，看不著摸不到。能不能迅速好起來，還得靠她自己的配合和調整。”

　　“阿衡呢？”程天源蹙眉問：“他怎么樣了？這幾天都沒瞧見他。”

　　薛凌沒想瞞著他，解釋：“你在醫院里躺著，他在療養院那邊躺著。你沒法去瞧他，他也沒法去看你，自然就沒法見面。他還行，小異說他這兩天的氣色好些了。”

　　程天源聽得皺眉：“都那么長時間了……后遺癥怎么那么難纏！”

　　“不然也犯不著戰戰兢兢的。”薛凌嘆氣道：“這次疫情死了那么多人，便是血淋淋的警惕。”

　　程天源關切問：“阿衡究竟哪里不舒服？”

　　薛凌答：“畏寒怕冷，時不時失去味覺，胃口不怎么好。容易疲勞，稍微走動幾下就累得心慌。阿桓給他開了藥，他吃著吃著好了許多。療養院那邊要什么有什么，小異安排護士照顧他，咱們犯不著擔心。”

　　程天源聽得一陣后怕：“好起來就行，這都多少天了。”

　　頓了頓，他忍不住提議：“要不要把小涵帶過去度假？給她換個環境？”

　　薛凌微愣，轉而提醒：“咱們不好單方面做主，得問問小涵的意見。另外，現在她的情況太特殊了，還得咨詢心理醫生的意見。”

　　“唉……”程天源道：“咱們家幾個犯不著我們擔心，可小涵不一樣。阿芳沒了，阿衡自顧不暇，哪里顧得上她。如果我們再不管她——”

　　“沒有不管她。”薛凌打斷他，糾正：“這些日子我忙著照顧你，顧不上她是真的。阿清和老三都密切關注著她的病情，還時不時過去看她，沒有不管哎。”

　　程天源趕忙改口：“沒有沒有，我是說‘如果’。倘若我們不管她，她能靠誰？是吧？”

　　薛凌依偎在他身邊，低聲：“明天一早我陪你去看她，到時先問問醫生的意見。如果醫生搖頭，咱們最好連提都不要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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