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中，小佟撥打了鄭多多的私人手機號。

　　不過，他并沒有接聽。

　　上班時間，他的手機極少擺在身邊，沒接聽也在意料之中。

　　她想了想，發了一條信息。

　　——明天早上九點半，民政局門口見。

　　有這句話，他會明白她的意思的。

　　她依靠在墻上，任寒風吹著自己，只覺得渾身冰涼涼，但卻不及自己的心涼半分。

　　“小佟！”有人喊。

　　她愣了一下，本能扭過頭去。

　　只見薛凌站在走廊過道處，手里擰著一個包，身后跟著兩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

　　薛凌蹙眉問：“外頭冷得很，你怎么還站在風口？”

　　“阿姨！”小佟哽咽上前，突然撲進薛凌的懷里。

　　薛凌略有些驚訝，很快猜到了怎么一回事，心疼拍了拍她的背。

　　“走，咱們先去有暖氣的地方坐坐。”

　　片刻后，她們在一處長凳坐下。

　　薛凌從包里取出一個保溫桶，遞給她。

　　“這是阿姨給你燉的滋補湯，先喝點兒暖暖身。”

　　小佟前晚一夜沒睡，昨晚也幾乎沒怎么睡，整個人疲倦不堪，累得不行，卻根本顧不上自己。

　　“……謝謝阿姨。”她哽咽答謝。

　　薛凌見她接過以后，一邊吹一邊喝，又見她臉色蒼白，臉頰瘦削，眼睛熬得盡是紅血絲，暗自心疼不已。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這個向來驕傲美麗的姑娘變得如此憔悴狼狽。

　　“唉……”薛凌低低嘆氣，道：“小佟，我昨晚將你的情況告訴了多多。他讓我幫著照應兩位老人，后來還交給我一份新的協議，讓我轉交給你。”

　　小佟微愣，問：“……協議？什么協議？”

　　“離婚協議。”薛凌答，隨后從包里取出一個密封袋遞給她，“他重新讓律師擬定了一份，內容已經不一樣了。”

　　小佟捧著保溫桶，頓時不知道該怎么去接。

　　她還沒去求他……他卻已經換了新協議。

　　“拿著。”薛凌溫聲：“多多不是一個絕情人，他明白你的難處，也為你做出了調整和犧牲。”

　　小佟聽罷，頓時紅了眼睛。

　　他不是一個絕情的人，她一直都知道。

　　但他也不是一個多情的人，不可能有什么余情未了的可能。

　　薛凌幫她打開密封袋，將那兩份協議取出來，放在她的面前。

　　小佟慢慢放下保溫桶，擦了擦手，才接過認真看起來。

　　片刻后，她驚訝挑眉，不敢置信看向薛凌。

　　“阿姨……他——他——相當于凈身出戶？”

　　薛凌點點頭：“是，他名下的所有房產財產都歸你。他說了，這些都是身外物，他以后賺了再買就是。你現在比他更需要這些，所以全部都給你。他還說，你畢竟跟過他好些年，夫妻一場。”

　　小佟愣愣看著，眼里的淚水一大顆一大顆往下撲簌掉。

　　他說了，夫妻一場。

　　夫妻啊……

　　下一刻，她抱住薛凌嗚嗚嗚哭起來。

　　以前她一直偷偷較勁的男人，在她最困難最艱難的時刻，對她傾盡所有。

　　他們是愛過彼此的，而且是深愛過。

　　正因為如此，他即便對她有氣有恨，他看到自己深陷困難的那一刻，并沒有落井下石，更沒有奚落嘲諷，而是默默遞出所有。

　　薛凌輕輕嘆氣，并沒有說什么，任她哭個夠。

　　也許，她確實需要好好哭一場吧。

　　……

　　入夜后，薛凌才回到醫院休息室。

　　幾個年輕人都在，薛揚和小虎子也都過來了。

　　“媽！”薛揚挑眉問：“你怎么才回來？吃過了吧？剛剛我和瀟瀟帶幾個孩子過來跟老三聊話。本來幾個孩子嚷嚷說太想你，還想要留多一會兒等你。瀟瀟怕太晚太冷，只好先帶他們回去睡覺，等周末再過來。”

　　薛凌歉意答：“不好意思，來遲了。我跟小廖和小佟一起吃的晚飯。”

　　她的話剛下，眾人先后往她看過來。

　　鄭多多輕咳一聲，解釋：“凌姐，我早上收到她的信息，明天早上去民政局。我已經回復說好，明天會準時過去。”

　　眾人先后往他看來，一個個驚訝挑眉。

　　除了最淡定的陳新之，道：“看來，小佟真的很急錢。”

　　薛凌皺眉將小佟的近況說給大伙兒聽，叮囑：“遇到了關心幾句，別多嘴，也別多問。”

　　“知道了！”眾人應聲。

　　程煥然好奇問：“媽，你去找廖哥做什么？小佟馬上要賣掉房產嗎？真的那么急錢？”

　　“對。”薛凌解釋：“她那個不省心的弟弟欠了好幾千萬，再不還可能會出人命。聽說下午他的女朋友已經被威脅，明天再不還上錢，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他的事，我不想多管。但小佟著急要籌錢救他，我怕她太著急出手，糟蹋了那么好的房源。小廖是這方面的能手，找他幫忙搭把手。”

　　“廖哥能解決不？”鄭多多問。

　　薛凌搖頭：“他說時間上太急，恐怕有些難。”

　　“我來吧。”陳新之道：“我讓助手馬上過去接手，包括股票一并買下。”

　　眾人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先后表示贊同。

　　“再好的房子遇到急賣也會不值錢！”

　　“是啊！知根知底買下來，一點兒也不會吃虧！”

　　鄭多多聳聳肩：“我手頭上只剩幾萬塊錢，等著月初發工資救急。別看我，我什么都買不了。”

　　“哎！”薛揚調侃：“你可以讓鐵頭哥先幫你買下呀！回頭又是你的！”

　　“不要。”鄭多多蹙眉搖頭：“給出去了，就不想要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暗自唏噓不已。

　　這是要徹底跟過去的人和物都斷個一干二凈啊！

　　陳新之最了解他的性格，罷罷手解釋：“我買下是因為那些都是好房源，不是為了他。我是奔著賺錢投資去的，哪天升職賺錢了，想賣掉再賣。”

　　“也行！反正好房子終歸不會虧！”

　　“別隨便賣掉，帝都市區的房子還是能保值的。回頭讓廖哥弄出去出租，多多少少收點租金給孩子買紙尿片也挺好的。”

　　陳新之微微一笑：“不缺這一點錢。租就租吧，反正空著也浪費了。”

　　“行。”薛凌也覺得頗好，道：“鐵頭，一會兒就讓你的助手聯系小佟。要不，我做一下口頭擔保吧。明天先把錢匯給她，讓她能麻利周轉起來，回頭再辦理過戶手續。”

　　“行。”陳新之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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