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煥崇點點頭：“是啊！我親耳聽到他跟桓舅問的，說是要儲備起來，等他想要孩子了就想法生一個。”

　　“原來是這樣的打算。”林清之倒沒怎么意外，道：“他是一個很冷靜的人。”

　　“冷靜的人——他不想再婚了？”程煥崇問：“是嗎？多多哥也才四十幾歲，忍得了孤獨終老？”

　　林清之輕笑：“如果忍得了，就不會去咨詢生孩子的可行法子。”

　　“那他為什么不再婚？”程煥崇好奇問：“他的那個老婆——我突然沒什么印象——是不是狠狠傷過他的心？”

　　林清之略一思索，解釋：“算是吧。不過像他這樣的人，又是這般年紀，早已不相信什么心呀情呀。對待婚姻多半是公事公辦的態度。”

　　“多多以前不是呀！”程煥崇又努力想了想，搖頭：“我記得他不是這樣的人。”

　　林清之微微一笑，道：“人是會變的。另外，他對家庭沒什么信任感和歸屬感。也許，是原生家庭影響的吧。”

　　程煥崇又搖頭：“不對，我記得阿春阿姨很疼他，很愛他。”

　　“那是他后來的家庭。”林清之解釋：“阿姨和新之都是他后來的家庭成員，并沒有血脈關系。阿姨去世后，多多低迷了很長一段時間。他以前愛調侃愛開玩笑，自阿姨去世后，明顯沉悶了一些。除非是你們這些很相熟的人，不然他不會展現真性情。”

　　程煥崇似懂非懂：“所以，你是覺得——他原生家庭分崩離析過得不好，后來自己的小家庭也不行，害得他對婚姻失去了信心，對吧？”

　　“嗯。”林清之低聲：“依照他的個性和現在的年紀考慮，多半不會再婚了。但他也許會想通，想要一個有自己血脈的孩子，所以才會跟桓舅咨詢這些。”

　　“還不如不要。”程煥崇嘀咕。

　　林清之輕輕挑眉，試探問：“何出此言？你覺得他不適合當爸爸？”

　　“一個人帶娃，哪怕孩子是親生的。”程煥崇無奈解釋：“仍會少一個媽媽，家庭還是湊不齊。他曾在殘缺的家庭中長大，即便阿姨給過他家庭的溫暖，可原生家庭的瑕疵會遺傳給他的孩子——何苦來哉！”

　　林清之略一思索，微笑道：“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自己去承擔便是。我們作為親人和好友，祝福或支持就夠了。”

　　程煥崇現在的思緒仍在混亂階段，一會兒東一會兒西，甚至跳脫得很離奇。

　　“你支持多多哥離婚？我爸媽他們——也都支持？”

　　林清之搖頭：“我沒支持，也沒反對。叔叔阿姨不贊同，但也不反對。”

　　程煥崇“額”了兩聲，一臉茫然。

　　“那你是中立的，對吧？就是他離婚也行，不離婚也行？我媽媽呢？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對。”林清之輕笑：“畢竟是小兩口的私事，不好過度摻和。叔叔阿姨都是很有邊界線的長輩，不會仗著自己是前輩就胡亂插手。他們勸過，但多多兩口子不聽。他們也無能為力，對吧？畢竟婚姻是他們小兩口的。”

　　“那是。”程煥崇突然又問：“伯父和阿姨也是很有分寸的長輩，對吧？我看他們給足我們空間和時間，很少搭理我們。”

　　“……算是吧。”林清之不想說太多，更不想揭老母親的短，“還行。”

　　程煥崇狐疑問：“只是還行？確定？你是不是在謙虛什么呀？”

　　“沒。”林清之答：“不是謙虛吧。可能是咱們平時住馨園比較多，跟我爸媽接觸的時間偏少，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感覺。如果以后他們有什么過界的行為或言語，記得一定要告訴我。”

　　“好。”程煥崇笑開了，不覺有異，“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林清之微笑催促：“快吃，多吃點兒水果。”

　　“夠了。”程煥崇嘀咕：“肚子太飽了。”

　　林清之奪了他手中的叉子，溫聲：“沒必要都得吃完。過猶不及，寧愿你別撐到肚子。”

　　“……有些浪費。”程煥崇歉意道。

　　林清之本來要將水果端開，聽到他這樣的說辭，只好自己動手將剩下的吃光。

　　“好了，不浪費了吧。”

　　程煥崇笑開了，眼睛彎彎的。

　　林清之看著他天真無邪的笑容，禁不住也跟著笑起來。

　　雖然頭腦還不算清明一清二楚，但他的本性仍跟以前一模一樣——天真純良。

　　真好！

　　……

　　快過年了，薛凌和程天源有些躊躇要不要去文國陪幾個老人一塊兒過。

　　不去，幾個老人等得都快心煩了。

　　去吧，又怕小兒子缺少陪伴，耽誤他的記憶和腦力康復。

　　“只是一兩周而已。”程天源道：“不怕的，我們過完年就能回來。”

　　“傻呀！”薛凌好笑反問：“是不是忙糊涂了？你不知道現在國內還得三周隔離期呀！”

　　程天源一聽，恍然大悟。

　　“我怎么給忘了這個！虧我還是住隔離酒店住得差點兒快發霉的人……”

　　薛凌搖頭：“眼下大局勢仍不怎么開朗，也不知道疫情什么時候能結束。咱們還是別亂跑吧，省得招惹了病毒。不管是老人還是小孩，還有仍在恢復期的阿崇，還是別攤上這種麻煩病毒為妙。”

　　“可——畢竟是大過年啊！”程天源為難極了，“一年也就一個春節，是兒闔家團圓的好日子。”

　　薛凌搖頭：“非常時期，非常處理。咱們還得冷靜些，別犯糊涂。現在國家對待疫情的措施仍十分嚴格，咱們就得照著做，別大意造成什么身體健康損失，到時得不償失。”

　　“可如果爸媽問起，那該怎么回答。”程天源忍不住提醒：“他們已經問了一回又一回。對了，昨天又打帶電話過來問了。”

　　“我來說。”薛凌道：“就說老三不怎么舒服，而且疫情管控非常嚴格，暫時沒有飛機飛那邊。對了，就說阿清的飛機壞了——等修好了再考慮過去。”

　　程天源聽得一陣好笑，提醒：“阿清的飛機不止一架，怎么可能都壞了？你這借口太不可靠了，爸媽怎么可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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