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跟李師傅聊過以后，便將老人家的意思告訴王瀟瀟。

　　“下次他們如果再找過來，你就如實告訴他們，省得他們疑神疑鬼。”

　　王瀟瀟苦笑：“我最怕他們找來……”

　　薛凌微笑哄道：“不怕，像這樣的事情會有很多，比他們更無恥更壞的人大有人在。與咱們無關，是什么就說什么，該怎么辦便怎么辦。”

　　“他們很纏人的。”王瀟瀟委屈解釋：“我還說不到一句，他們卻一個勁兒說說說！而且，我說的他們壓根不聽。”

　　薛凌輕笑：“沒事，你堅持這是老李師傅的說辭，讓他們不信問他老人家去。另外，你說我們沒權決定老李的工資去向。他給我們家干活，我們就把工資給他，沒理由給他們。只要你堅持這兩點，他們沒道理糾纏下去。”

　　“是啊！”薛揚扭過頭來，道：“媳婦，主動權在咱們自己手里，怕幾個無賴干啥！”

　　王瀟瀟支吾：“我……我沒這方面的經驗，怕又一次吃虧。”

　　“不怕。”薛凌安撫：“應付多幾次，你就有經驗了。你心軟又善良，別人容易拿捏你心軟得寸進尺。經驗可以積攢，你一定能做好的。”

　　薛揚豎起大拇指：“對！對你有信心來著！心軟可以，善良也沒錯，但該堅持的原則咱們不能變動呀！我們一家子人都很心軟，但只要原則擺在那兒，誰來都不能亂撬動，就壓根不用擔心會吃虧。”

　　“哦哦。”王瀟瀟點點頭：“我知道了。”

　　一旁的薛揚挑了挑眉，道：“李伯這么做挺正確的。七老八十的年紀了，哪能一直沒攢錢養老？就他兒子兒媳婦那個啃老樣子，以后他老了干不動了，誰給他養老去？他呀——總算是學聰明了！”

　　“可不是嗎？”王瀟瀟郁悶道：“兒子的房貸靠他供，孫子的房子也靠他買。他一年到頭休息不到幾天，年薪十幾二十萬，卻花不到幾百塊。別人家在他這個年紀，早就退休養老了。可他卻領著那么高的工資，擔心老了沒錢養老。”

　　程煥崇禁不住感慨：“這么一想，確實挺可憐的。”

　　“我們可憐他沒用。”林清之微微一笑，給他夾了幾片魚肉，道：“得老人家可憐自己，得他的家人心疼他。不然的話，誰也改變不了他的窘迫和焦慮。”

　　薛揚罷罷手：“不，他自個已經有危機感了。瞧這次攢工資的行為，還有要投資的打算——都是好跡象呀！以老李師傅的手藝，只要經營妥當，別亂搞瞎搞，大賣特賣絕對沒問題。”

　　“多半是安安教他的吧。”薛凌猜測：“以前老李的想法是活到老干到老，也想著一切都是為了后代。安安的性子一向沉穩周全。她多半提醒老李說，一旦年邁干不動，身邊得攢一些錢給自己看病養身體。既然兒子兒媳婦靠不住，就得提前做一些準備。”

　　“應該的嘛！”小虎子聳聳肩：“每個人都會老，誰都沒有例外。勉強能過日子的時候，肯定先過上日子。一旦有余力和余錢了，就得想法子攢一些起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怎么說——就是禍福那句？”

　　“人有旦夕禍福。”林清之溫聲提醒。

　　小虎子恍然大悟，笑道：“對對對！就是這一句！如果能干到咽氣的那一刻，算是老人家的福氣。但不一定嘛！大多數人都是生病啊，衰老啊，病重啊，然后一步步走向死亡。能動那會兒，誰都不用靠，那肯定是靠自己。最怕的是要靠別人的時候——別人能靠得住不？能不？嚇人哎！誰敢保證別人靠得住？自己可能還沒法保證呢！”

　　“是啊！”薛揚笑嘿嘿：“所以，我和我老婆一口氣生了四個！萬一這個靠不住，還有下一個。下一個再靠不住，至少還有老幺！”

　　眾人都哈哈笑了。

　　小虎子忍不住拆他的臺，笑嘻嘻問：“萬一都靠不住呢？大哥推給小弟，妹妹推給大姐。那首老歌是怎么唱來著？一個和尚有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哎呦呦！到時可怎么辦呀？沒水喝呀沒水喝！”

　　說到動情處，他還忍不住唱起來，惹得眾人都忍俊不禁。

　　王瀟瀟拍了拍胸口，道：“不怕，我們還有彼此呀！”

　　“就是！”薛揚笑道：“我們還能互相照顧，不用啥都靠他們。如果真靠不住，那也沒法子。證明我和老婆對他們的教育很失敗！活該我們老了沒人理！所以，只能怨自己沒本事，怨不得天怨不得地。”

　　程煥崇不住點頭：“對，質量更甚于數量。如果孝順的話，一個足矣。如果不孝順，哪怕生十幾二十個都沒用！”

　　小虎子“噗嗤！”笑出聲，拍了拍身邊薛揚的肩膀。

　　“你二哥就是怕質量不行，所以麻利抓數量！他們一口氣生了四個，就是圖數量！”

　　“去去去！”薛揚笑罵：“我們的數量是沒法控制的，更注重的是質量！”

　　“嗯嗯。”王瀟瀟附和：“我們一定好好教育教導他們。”

　　“耳濡目染。”薛揚豪邁放話：“在馨園長大的孩子，絕對會是大孝子！哪怕沒有第一孝順，也絕對能榜上有名！這可是我們馨園的優良傳統之一哦！”

　　眾人都笑了。

　　這一點，薛凌倒是挺認可的。

　　“這話不假。孩子都是學大人的。大人們對老人們好，孩子容易在啟蒙教育和家庭教育中耳濡目染不知不覺學到孝順。平時接觸多了，潛意識里也認可孝順的行為，認為本該如此，應該如此。也許不用教，孩子便不知不覺學到了。”

　　林清之微笑附和：“所謂的優良家風，便是如此吧。”

　　“所以，揚揚他們家又搬回來了！”小虎子聳聳肩：“舍不得馨園，也舍不得馨園的優良家風！”

　　薛揚和王瀟瀟對視一眼，眉眼盡是慚愧。

　　“呵呵……呵呵！”

　　“舍不得廚房的美食……也舍不得家里的熱鬧。”

　　小虎子很不留情加上一句：“也舍不得叔叔嬸嬸給你們掏的家用！”

　　薛揚大笑，捶了他一下，絲毫沒有反駁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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