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城郊醫院

　　“沒什么大礙。”醫生禮貌低聲：“害喜的情況因人而異，可以適當調整一下飲食，盡量少吃多餐。”

　　薛凌不怎么放心，追問：“她的腦袋磕了……不影響孩子吧？”

　　醫生答：“不影響，不過盡量小心些。胎像有些不穩，多休養多休息，不要太勞累，更不能熬夜。”

　　病床上的萬蕓聽到此處，愧疚埋下腦袋。

　　“謝謝醫生……我以后會注意的。”

　　薛凌跟醫生答謝，送了他出去。

　　接著，她扭過頭來，問：“小蕓，餓了吧？要不要讓護工去樓下廚房端些夜宵來？”

　　“會不會太麻煩？”萬蕓苦笑：“我這兩天幾乎是吃什么吐什么。算了，還是別吃了，省得浪費東西。”

　　薛凌搖頭：“不能這么想，能吃一點是一點。一點東西都不吃，能量從哪兒來？我讓護工去端來，或多或少吃一點。”

　　萬蕓乖巧答好。

　　薛凌關上房門，正打算去找護工，卻發現兒子已經端了幾個燉盅從電梯口走出來。

　　“媽，你餓不？我給你要了一份銀耳蓮子羹。”

　　薛凌輕笑：“我還以為你上哪兒去了，原來是找吃的去了。”

　　程煥然解釋：“本來以為今晚會早睡，傍晚沒吃那么多。現在都快兩點了，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都是滋補容易消化的東西，吃飽休息一下，再去樓下房間睡。”

　　林清之和程煥崇今晚住在馨園，醫院這邊除了值班醫生和護士護工外，并沒有主人家。

　　林清之一向體貼做事周全，派了司機去醫院接他們過來。因為當時高速公路仍在封鎖中，只能繞路過來，路上耗多一個小時左右。

　　幸好萬蕓平安無虞，肚子里的寶寶也沒事。

　　三人一起吃了夜宵。

　　萬蕓略有些不好意思，歉意道：“阿姨，然哥，今晚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受累了。”

　　程煥然睨了她一眼，嗔怪道：“咱們是啥關系？啊？至于這樣子客客氣氣的？”

　　萬蕓“噗嗤”笑出聲。

　　薛凌微笑道：“今晚算是虛驚一場，幸虧你和寶寶都沒事。你懷孕了，算是今年第一個好消息。”

　　“……謝謝阿姨。”萬蕓仍有些害羞，低聲：“我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

　　“說什么呢！”程煥然打斷她，“都什么年代了！誰還會在乎什么未婚已婚！有了孩子便是好消息。你都老大不小了，也是時候該生娃了。再等多兩年，估摸就是高齡產婦了，麻利趁著年輕早些生吧。”

　　萬蕓嘻嘻笑了，心情好了許多。

　　三人邊吃邊聊，很快把夜宵吃完了。

　　程煥然道了晚安，下樓睡去了。

　　薛凌并沒有走，問了萬蕓的具體打算。

　　萬蕓窘迫不已，低聲：“阿姨，您……怎么沒問我是怎么懷上這個孩子的。”

　　薛凌輕笑：“你都過了而立之年了，不是三四歲小娃娃。你能獨當一面幫你哥打理俱樂部，經濟獨立，生活也獨立。有些事不用問那么清楚，相信你一定能處理好。眼下你爸媽都在國外，我有義務照顧好你，所以得先問問你自己的想法。”

　　萬蕓向來乖巧，不是那種會去外頭亂來亂搞的女孩子。

　　她突然懷孕，薛凌心里頭是挺驚訝的。但驚訝歸驚訝，暗自也為她歡喜。

　　前一陣子她正發愁要不要去凍卵，還不到一個月就能如愿以償——算是得償所愿了！

　　能讓萬蕓看上的男人，應該不會差。怎么懷上不用管太多，反正懷了就是好事。

　　薛凌不會追問太多，只想問問她接下來的打算。

　　父母親那邊，還有工作等等，都還得靠她應付過去。

　　萬蕓害羞笑了笑，低聲：“您是我的偶像，也是我最敬重的長輩。我不敢瞞著您，也不應該瞞著您。阿姨，我想過了……我打算留下這個孩子。”

　　“單親媽媽？”薛凌忍不住追問：“還是跟孩子的父親步入婚姻禮堂？暫時是男女朋友嗎？”

　　之前都沒聽說她有過男朋友，突然就說懷孕了，難不成是最近剛交往的？

　　萬蕓嘴角的笑容淡下來，遲疑好半晌才嘆氣開口。

　　“我……我沒打算讓他知道。我跟他只是意外……普通朋友而已。單親就單親吧，我不怕。”

　　竟是如此？！

　　薛凌略有些意外，面上仍是波瀾不驚溫和模樣。

　　“單親媽媽會面臨很多困難，一個人要肩負許多責任。一個孩子的成長需要十幾二十年，甚至更長。小蕓，不是阿姨要嚇唬你，我只是想提醒你，讓你在做出選擇前得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我知道的。”萬蕓點點頭：“謝謝阿姨，您也是一片好心才會這么說。我不是一時沖動，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的。”

　　薛凌微愣，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說。

　　萬蕓眸光微閃，嘆氣幽幽道來。

　　“阿姨，我先告訴你一件事。過年前我參加了一個大學同學會，遇到了兩三個以前很要好的同學。有一個因為小時候得過病，入學晚了兩歲，所以比我大三歲。她讀書的時候很拼，工作的時候更拼。結婚只請了三天婚假，回頭又上班去了。因為夫妻倆都在事業上升期，所以不敢要孩子。不小心懷上了，就去醫院墮掉。直到去年夫妻倆都在彼此的公司有了更高的滿意職位，有房又有車，經濟也穩定了，所以打算要孩子，誰知一年多了一直沒懷上。她去醫院看了，說她之前打胎傷了根本，又沒有養小月子，想要自然懷上的幾率很小。她很后悔，哭著說有機會要孩子的時候不珍惜，錯過了可能就一輩子都懷不上了。”

　　“后悔的人肯定不止他們夫妻倆。”薛凌道：“現實中有很多這樣子的例子。”

　　萬蕓苦笑：“她說了，如果懷不上，可能得去找輔助的手段。不過她老公的家里人給的壓力很大，她現在身心疲倦，甚至有了要離婚的打算。她老公也很茫然，對婚姻也似乎沒那么上心了。她重復跟我們幾個講，如果喜歡孩子，麻利趁著年輕生娃，不然以后后悔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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