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眾人便出發去殯儀館。

　　阿虎瘦了一大圈，臉色很差，神色凄然。

　　小虎子和萬蕓都換上了喪服，剛看到冰柜中的王青，就忍不住痛哭流涕。

　　眾人忙將他們拉了開去。

　　萬蕓的身體剛剛恢復，薛凌和李管家搬了凳子給她坐著，又給她添了外衣。

　　喪禮的過程很簡單，眾人獻花鞠躬跪拜上香后，很快就到了尾聲。

　　薛凌本來已經控制好情緒，沒看到還好，剛瞄到老閨蜜一動不動躺在冷冰冰的冰柜中，頓時哭得不能自已。

　　程天源摟住她，低聲安撫著。

　　“別哭了，你瞅瞅你——渾身都冰涼涼的。”

　　薛凌埋在他懷里，低低抽泣。

　　薛揚皺眉提議：“爸，咱們攙媽去那邊歇一歇吧。我去給媽倒一杯熱水。”

　　“好。”程天源扶薛凌往外走。

　　薛揚則往走廊的另一側奔開，只剩陳新之和程煥然留下幫忙。

　　本來程煥崇和林清之也在場，不過程煥崇剛才有些頭暈，林清之懷疑他是輕微中暑，提前帶他離場回去歇息。

　　小小虎和迷你虎仍不懂什么是“死亡”，見現場氣氛很壓抑悲痛，都不敢亂跑亂闖，乖乖站在爸爸的兩側。

　　迷你虎張望來去，終于問出心中的疑惑。

　　“爸爸，為什么上面掛著奶奶的照片？這照片灰沉沉的，不好看。”

　　小虎子無奈嘆氣，低聲：“以后家里掛彩色的，就好看了。”

　　小家伙站得有些悶，忍不住問：“咱們能走了嗎？我想回去玩沙子了。”

　　“快了。”小虎子安撫：“再等多一會兒。你要乖乖的，學哥哥好好站著。”

　　迷你虎卻不依了，嘀咕：“我要去爺爺那邊。爺爺他坐了奶奶的輪椅！我也要去坐！”

　　小虎子明白小家伙撐不了多久，只好牽著他去找薛揚。

　　“給他弄點兒東西吃，別去煩我爸。”

　　薛揚答好，溫柔抱起小家伙。

　　“走，揚伯帶你去喝新鮮椰汁。我剛剛看到外頭有小店在賣，整一個大大的給你！”

　　迷你虎立刻笑出一排可愛的小牙齒：“好啊好啊！”

　　剛要離開的小虎子扭過頭來，提醒：“他哥應該也渴了，記得給他帶點兒。”

　　奔出來的小小虎聽到有椰汁，果斷跟了出去。

　　轉眼偌大的廳里只剩寥寥數人。

　　這時，靳明帶著爸媽忐忑慢步走了進來。

　　阿虎不認得他，見他一身黑色西裝，衣袋上別著白花，以為他們一家子是走錯了地方。

　　小虎子蹙起眉頭，本想上前趕人，卻被一旁的程煥然拉住了。

　　“然哥……”

　　程煥然壓低嗓音：“人家已經到門口了，攔著不好看。他以前可能只是你的朋友，但他現在是王青阿姨外孫的親生父親。身份已經不同了。另外，他的父母看著都不年輕。千山萬水跑過來親自拜祭，總得給老人家一個面子。”

　　小虎子聽罷，剎住了腳上的鞋。

　　萬蕓也瞧見了靳明，見他眼神復雜看過來，不知為何心里頓時一慌，連忙躲閃避了開去。

　　靳明領著父母上前鞠躬，還畢恭畢敬上了香。

　　阿虎愣得很，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陳新之。

　　“鐵頭，是你的朋友吧？”

　　陳新之輕咳一聲，看向小虎子。

　　小虎子不知道怎么解釋，看了看妹妹，發現她埋著腦袋沒動彈，只好支吾：“爸，他——他是我的朋友。帝都那邊的……也是搞電競的。”

　　阿虎驚訝挑眉，感激低聲：“大老遠的——不是讓你別說出去嗎？讓人家跑這么一趟，還帶著長輩——俺得過去謝謝人家。”

　　“哎！”小虎子拉住老父親，道：“您別過去，我去就行。他——跟我關系——普通朋友而已。他們是來這邊度假的，碰巧碰上……所以才過來的。”

　　阿虎不知道兒子為何突然磕磕巴巴起來，認真正色道：“就算是這樣，俺也得過去。瞅瞅人家這么客氣，還帶著長輩過來。你麻利扶俺過去！快啊！你小子還愣著干啥？！”

　　小虎子無奈，只好攙老父親迎出去。

　　靳明有些懵，不知道該怎么辦。

　　后面的老父親推了他一把，迅速悄悄說了一句話。

　　靳明連忙挺直腰板，迎上前跟阿虎寒暄。

　　雖然說的都是場面話，勸他老人家要節哀順變，還勸說要保重身體，但阿虎已經頗高興。

　　他握住靳明的手，低低答謝。

　　靳爸爸和媽媽眼力勁兒極好，果斷上前跟阿虎寒暄，囑咐他保重身體。

　　阿虎連忙跟他們握手，親切問他們是哪里人士。

　　靳爸爸和媽媽一一作答。

　　也許是年齡相仿，也許是阿虎向來爽朗善談，更可能是靳爸爸和媽媽的“善解人意”，雙方聊得十分投緣。

　　小虎子有些不知所措，萬蕓更是埋著腦袋，不敢往這邊瞄上一眼。

　　靳明見他們尷尬，也十分懂得分寸，并沒有停留太久，很快領著爸媽離去。

　　阿虎趕忙喊：“虎子！快！麻利送一送！”

　　“哦？哦！好！”小虎子應聲。

　　程煥然踏步走過來，溫聲：“虎伯，還是我去吧。”

　　“哎！”阿虎輕拍他的胳膊，“太好了！你給送送啊！”

　　小虎子暗自松一口氣。

　　靳明禮貌跟程煥然打招呼，一邊領著父母往外走。

　　“爸，媽，這是帝都ＸＸ藥業集團的總裁——程總。”

　　程煥然禮貌頷首：“伯父，伯母，你們好。”

　　靳爸爸和媽媽見他一表人才，儒雅英俊，都對他贊不絕口。

　　程煥然十分周到送他們走出去，一直去到外方的停車場。

　　“程總，不必送了。”靳明道。

　　靳媽媽躊躇往里頭張望，忍不住插嘴。

　　“程總，我們知道眼下沒資格開這樣的口……不過，我實在是擔心小蕓那姑娘。她剛生產完，就碰上這樣的傷心事。我們呀，都很心疼她。”

　　程煥然微笑答：“請放心，我們會盡力照顧好她的。有傭人照顧她坐月子，也有專門保姆照顧小萬般。”

　　“萬般？”靳爸爸沉吟低喃：“……就是小娃娃的名字吧？”

　　程煥然點點頭。

　　靳爸爸和媽媽聽到孩子姓“萬”，臉色都變了變，卻很快恢復如常，并沒有追問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

　　“其實，說到底都是我們家小明的錯……是他對不起萬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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