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蕓有些尷尬，眼睛略慌亂躲了開去。

　　“我……然哥，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我——我暫時沒有做好面對他們的準備。”

　　程煥然了然點點頭，道：“靳明說了，給你買了很多補品，可不可以送進來。他還說，不會停留太久，放下東西就走。”

　　萬蕓垂著腦袋，手不自在撩了幾下頭發，心煩意亂又放下。

　　“然哥，我……我不是為了他才生下這個孩子的，主要還是為了我自己。他是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但我不想他因為責任被迫做這樣的事。我不需要。”

　　程煥然再次聽懂了，溫聲：“好，我知道了。”

　　接著，他攙扶她進屋。

　　萬蕓的身體仍很虛弱，上樓以后換了衣服，隨后便沉沉睡下了。

　　阿虎進屋后吃了藥，很快也睡沉了。

　　孩子們卻仍亢奮得很，一溜煙跑出去玩。

　　小虎子將媽媽的骨灰安置好，換了一身休閑服，慢慢走下樓。

　　薛凌正在喂萬般喝奶，程煥然和薛揚湊在邊上看著。

　　小虎子看到胖乎乎的小外甥，忍不住也湊上前去捏捏小手，捏捏小腳。

　　“這小子看著……不像小蕓。”

　　程煥然實話實說：“眉眼跟靳明幾乎一模一樣。”

　　小虎子撇撇嘴：“名字也不好聽。萬般萬般？啥意思呀？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意思？”

　　“這是你媽幫著取的。”薛凌解釋：“她喜歡寓意深沉的名字。”

　　小虎子哭笑不得：“關鍵是不好聽呀！”

　　薛揚也搖頭：“我也覺得不好聽。”

　　“阿姨取的，便聽她的吧。”程煥然捏著小家伙的小手，低笑：“你們看，他的手指很尖很長。這雙手以后應該很適合彈鋼琴。”

　　小虎子忍不住嘀咕：“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靳明的手指靈動得很，手速也快。當初他就是靠這個闖出了名堂。”

　　“聽說他在電競圈還挺火的。”薛揚嘻嘻笑了，戲謔問：“小子，你這是要子承父業呀，是不？”

　　小虎子瞪了瞪他，低罵：“小心你的大嘴巴！”

　　薛揚聳聳肩：“不怕，小蕓在樓上呢！”

　　小虎子示意薛凌懷里的小不點，反問：“那他呢？他就不用瞞著？”

　　“你可拉倒吧。”薛揚嘿嘿笑道：“人家都找上門來了，還瞞得住？就你外甥這模樣，人家連親子鑒定都用不找做。你們想怎么狡辯都攔不住呀！”

　　小虎子無力嘆氣：“之前小蕓情緒不好，我還擔心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現在孩子都生下來了，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算了，他們愛咋滴就咋滴，我不管了。”

　　“拉倒吧。”薛揚直戳要害：“你就是想管，你也管不著，管不住啊！”

　　小虎子：“……”

　　薛揚嘖嘖兩聲：“姓靳的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他們家追得這么緊，無非都是為了這小子。如果要爭，估計有些懸呀。”

　　小虎子白了一眼，道：“放馬來，誰怕誰！”

　　程煥然輕笑：“最怕的不是正面剛，而是他們打感情牌。我們這些人都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心太軟。”

　　“對。”小虎子郁悶道：“他們打一開始就用這個牌子，我一直都招架不住。態度強硬，他們就退一步。稍微放松，他們就徑直來到門口。瞧，我昨天也就點了個頭，那小子直接帶著父母親就來了。”

　　程煥然將早些時候的事說給他們聽，無奈罷手。

　　“我也招架不住。”

　　薛揚吃吃笑了。

　　小虎子忍不住問妹妹答應了沒有。

　　程煥然搖頭：“她拒絕了，可能還有心結吧。”

　　“對。”薛揚忍不住插嘴：“他們之間現在還橫著一個心思歹毒的未婚妻。那小子渣是真的渣，要不是后來的認錯態度夠好，還一直想要負責，不然我早就揍他了！”

　　小虎子總算想起來還有這么一件事，蹙眉問：“阿超哥在哪兒？他那邊有消息了沒？”

　　“放心。”程煥然答：“他一直連軸轉，連睡覺都不敢歇著。他說，他認識的兄弟已經將那個殺手攔住了，目前雙方正在交涉。”

　　小虎子立刻道：“價錢方面好談，我可以給多三分之一！”

　　“干嘛啊？”薛揚好笑反問：“難不成你想讓他去反殺對方？”

　　小虎子冷哼：“是啊！她可以做初一，休怪我們做十五！敢動我的親人，我就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薛凌聽不下去了，睨著他看。

　　“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事？”

　　小虎子支吾：“這是在國外……”

　　“傻！”薛凌反問：“哪朝哪代殺人不犯法？哪個國家能允許這樣的犯罪行為？又不是上戰場領兵打仗，殺個敵人能給你升職加薪。別人能犯錯，你就能跟著犯？”

　　小虎子訕訕賠笑。

　　薛揚甩了他胳膊一巴掌，笑罵：“一生氣就沒腦子！人家搶銀行，你也搶銀行去啊！別人可以，別人被抓。你學著別人，那你也會被抓！為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癮君子，哪里值得！”

　　小虎子不好意思賠笑：“一時沖動……說說笑，不敢當真的。”

　　程煥然正色道：“我已經跟阿超說了，務必穩住對方。如果不行，就將他抓了扔警察局里去。如果他能松口，那我們可以翻倍給他錢，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待去。”

　　“他肯定是圖錢呀！”薛揚冷哼：“不然他圖什么？沒錢誰會去干這樣變態的工作！”

　　程煥然冷淡搖頭：“能做這樣買賣的人，哪一個心理能正常。他可能是圖錢，但也可能是圖其他。給錢不一定能解決問題。我已經讓阿超跟他交涉妥當，方案二選一，讓他自己看著辦。”

　　“圖其他？”小虎子聽得后背發涼，問：“什么意思？他還圖殺人的快感不成？”

　　程煥然輕笑：“還真有可能。你放心，阿超辦事有分寸，也熟諳此道，交給他去安排，他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答復的。”

　　小虎子皺眉提醒：“記得讓阿超哥弄些證據回來，回頭就去報警抓靳明的那個歹毒未婚妻！”

　　“這個……恐怕不成。”程煥然搖頭：“如果能輕易留下證據，那人也做不了這樣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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