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話音落下，擲地有聲。~咸^魚?看_書/惘. /首?發(fā)/
梅康平和藍嘉榮死死地盯著他，卻是陷入了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直到半晌后，梅康平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行！”
“李凡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必須冷靜！”
梅康平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已經(jīng)不是你們滄海派出所能獨立處理的案子了！它的性質(zhì)之惡劣，影響之巨大，已經(jīng)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旁邊的藍嘉榮也回過神來，他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目光凝重如山。
“老梅說得對。我已經(jīng)通知了分局刑偵支隊和技術(shù)科，他們正在火速趕來。”
“現(xiàn)在最穩(wěn)妥的辦法，就是封鎖好這里的現(xiàn)場，控制住人犯，等專業(yè)隊伍到了之后，再制定周密的抓捕計劃。”
等？
李凡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知道，兩位領(lǐng)導(dǎo)的決定從程序上來說，無懈可擊。
這是最穩(wěn)妥、最正確、最符合規(guī)定的處理方式。
但罪犯不會按規(guī)定來！
“梅局，藍政委，來不及了！”
李凡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火燒眉毛般的急切，“我們在這里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整個夜市都驚動了！如果那家屠宰場真的有問題，他們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在銷毀證據(jù)，準備跑路了！”
“兵貴神速！晚一分鐘，就可能讓他們毀掉關(guān)鍵的證據(jù)，甚至讓主犯逃脫！”
“這……”梅康平和藍嘉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
李凡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了他們最擔心的地方。
是啊，動靜太大了。
從賭場到雞窩，再到這家堪比地獄的人肉面館，整個昌海夜市今晚注定無眠。
這種情況下，任何一個有牽連的同伙，只要不是聾子瞎子，都會立刻警覺。
可即便如此，讓李凡這頭剛把天捅了個窟窿的瘋牛，帶著一幫派出所的民警和輔警，去沖擊一個情況未明、但極度危險的屠宰場？
這風(fēng)險太大了！
萬一里面有重型武器怎么辦？萬一對方狗急跳墻挾持人質(zhì)怎么辦？萬一……
看著兩位領(lǐng)導(dǎo)臉上那變幻不定的神色，李凡知道他們在猶豫什么。
他深吸一口氣，將身上那股駭人的戾氣收斂了幾分，語氣也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保證的意味。
“梅局，藍政委，請相信我。~微_趣-曉*說￠ *蕪\錯!內(nèi)\容·”
“我不會輕舉妄動。我的計劃是，先帶人以最快的速度將屠宰場悄悄包圍起來，切斷所有出口，形成一個鐵桶陣。”
“我們只圍不攻，監(jiān)控所有動向。如果他們老老實實待在里面，我們就等刑偵支隊的大部隊過來接手。”
“如果他們想跑，或者有銷毀證據(jù)的跡象，我們再相機而動！”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他們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
這番話，有理有據(jù)，進退有度，聽起來像是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老刑警深思熟慮后的方案。
梅康平心中的天平，開始劇烈地搖擺。
他看了一眼李凡那雙清澈而又堅定的眼睛，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如同地獄繪圖般的店堂，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后院那個巨大的、堆滿白骨的樹坑。
二十多條無辜的生命……
如果因為自己的按部就班，而放跑了任何一個兇手，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老梅……”藍嘉榮也看出了搭檔的動搖，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什么都沒說。
這個決定，太難了。
最終，梅康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猛地一咬牙，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李凡。
“好！我批準你的行動！”
“但是你給我記住了！”
梅康平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任務(wù)，是包圍！是控制！在分局支援力量到達之前，絕對不許擅自強攻！”
“一切以保證自身和群眾安全為首要前提！能做到嗎？”
李凡心中一喜，臉上卻是不動聲色，身形一挺，再次敬禮。
“是，保證完成任務(wù)！”
得到肯定的答復(fù)，梅康平不再猶豫，猛地一揮手。
“去吧！隨時保持聯(lián)系！”
“是！”
李凡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的廢話。
他猛地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角落，對著還在后院和店里忙碌的下屬們，發(fā)出了一聲雷霆般的暴喝。
“王賀！留下兩個人看好現(xiàn)場和人犯！其他人，帶上裝備，跟我走！”
“是！李所！”
王賀等一眾警察雖然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聽到命令，身體已經(jīng)做出了條件反射般的反應(yīng)。
他們?nèi)酉率掷锏幕钣嫞杆偌Y(jié)，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很快，一支二十多人的隊伍，就在李凡身后集結(jié)完畢。
他們臉上還帶著之前的驚駭和惡心，但眼神里，卻燃燒著一股復(fù)仇的火焰！
李凡看了一眼那家屠宰場的方向，眼中寒芒一閃，大手向前一揮。!二/叭.墈?書·旺/ *罪_歆+璋`節(jié).更¨歆¨筷_
“目標，屠宰場！出發(fā)！”
伴隨著一聲令下，二十多名警察，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悄無聲息地跟在李凡身后，迅速消失在了夜市深處。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看得梅康平和藍嘉榮都有些發(fā)愣。
直到那支隊伍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梅康平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看著李凡離去的方向，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緊緊鎖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
李凡剛才的保證言猶在耳，計劃也說得頭頭是道，可他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卻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就好像……自己剛剛親手打開了籠門，放了一頭猛虎出去。
“老梅，怎么了？”藍嘉榮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沒什么。”梅康平搖了搖頭，試圖將那股不安壓下去，“可能是我多心了。”
他當然想不明白。
因為他只是聽過李凡的事跡，卻從未親眼見識過李凡真正的辦案風(fēng)格。
此刻，若是湖里派出所所長顧勇軍在這里，怕是早就跳腳了！
信李凡不會輕舉妄動？
你還不如信母豬能上樹！
......
夜色深沉，腥氣沖天。
李凡帶隊穿行的這片區(qū)域，與燈火輝煌的夜市僅一墻之隔，卻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這里是昌海海鮮市場。
地面永遠是濕漉漉的，混雜著魚鱗、內(nèi)臟和不知名的污水，散發(fā)著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腥臭。
空氣中，海水的咸味、死魚的腐味、垃圾的酸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能鉆進人骨頭縫里的獨特氣息。
隊伍在黑暗中疾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只有警靴踩在污水里發(fā)出的“啪嗒”聲，顯得格外清晰。
“李所，前面……前面就是屠宰場了。”王賀緊跟在李凡身側(cè)，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看著周圍這片熟悉的臟亂差環(huán)境，一些塵封的、恐怖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
“這個海鮮市場，還有那家屠宰場，名義上是市場管理處在管！”
“但實際上，負責人跟阮玉宇那王八蛋穿一條褲子，每個月孝敬驚人，所以我們所里……平時基本不查這邊。”
“前幾年，所里來了個剛畢業(yè)的小師妹，跟青子差不多大，一腔熱血，不信邪，覺得這里面肯定有貓膩，就自己偷偷來調(diào)查……”
說到這，王賀的聲音頓住了，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流露出恐懼。
“后來……后來她就失蹤了。是阮玉宇親自帶人來找的，找到的時候，人已經(jīng)瘋了，嘴里胡言亂語，誰也不認識。最后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聽說……這輩子都毀了。”
“那件事，最后也被阮玉宇給壓下去了，不了了之。”
隊伍里，實習(xí)民警李青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僵，一股寒意從背脊竄起。
他想到了自己，如果不是跟著李凡，自己那股子愣頭青的勁兒，會不會也落得同樣的下場？
王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補充了一句，聲音里帶著無盡的悲涼和憤怒。
“還有張所……張所出事前，我看到他翻過那個小師妹的案子，也來過這邊幾次……結(jié)果沒過多久，他就被……送進去了！”
話音落下，隊伍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不是什么法外之地，這根本就是阮玉宇和他背后那幫人豢養(yǎng)的罪惡巢穴！是一個能讓警察有來無回的魔窟！
“阮玉宇！！！”
又是阮玉宇！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每一次出現(xiàn)，都伴隨著無辜者的血淚和黑暗的罪惡。
他不僅貪，不僅黑，他還在用自己手中的權(quán)力，為這些喪盡天良的畜生，撐起了一把巨大的保護傘！
那個瘋掉的小師妹，那個被冤枉入獄的張所……
李凡的腳步?jīng)]有停。
但內(nèi)心的怒火早已勢不可擋！
而就在這時，隊伍的前方，出現(xiàn)了一棟灰色建筑，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正是那家屠宰場。
建筑外圍，兩個叼著煙的男人正靠在墻邊閑聊，看似散漫，眼神卻如同鷹隼般，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幾乎是在看到他們的瞬間，李凡的腦海中，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轟然炸響！
【叮！身份識別雷達啟動！】
【姓名：藍子真，男，28歲。惡行：故意傷人罪、強奸罪、故意殺人罪（2起）、強迫婦女賣淫罪……】
【姓名：林宏遠，男，25歲。惡行：故意傷人罪、強奸罪、故意殺人罪（1起）、強迫婦女賣淫罪……】
果不其然！
尋蹤覓跡技能指向的線索，還真是又一個地獄！
李凡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也就在這一刻，那兩個放哨的家伙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猛地站直了身體。
其中一人更是飛快地從腰間拿起了對講機，語速極快的說著些什么！
“找死！！！”
李凡眼中寒芒一閃，他手腕一翻，兩張撲克牌已然夾在指間。
“嗖！嗖！”
兩道破空聲幾乎不分先后地響起！
兩張紙牌在夜色中劃出兩道筆直的黑線，如同兩把最精準的手術(shù)刀，后發(fā)先至！
“啊！”
“操！”
兩聲短促的痛呼同時響起。
藍子真和林宏遠只覺得手腕一陣鉆心的劇痛，仿佛被鋼針穿透，握著對講機的手臂一麻，手里的東西“啪嗒”一聲掉在了滿是污水的地上。
兩人驚駭?shù)氐皖^，只見自己的手背上，竟各自釘著一張撲克牌！
紙牌的邊緣鋒利如刃，幾乎整個沒入手背，鮮血瞬間就涌了出來！
但不等他們做出下一步動作。
“上！擒住他們！”
李凡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命令，在他們身后響起。
“是！”
王賀和李青等人早已蓄勢待發(fā)，聽到命令，如猛虎下山般撲了過去！
藍子真和林宏遠剛想反抗，就被數(shù)名警察死死地按在了地上，連一絲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李凡看都沒看那兩人一眼，他一腳踩碎地上的對講機，對著身后已經(jīng)散開的隊伍，做了一個包抄的手勢。
“包圍屠宰場！切斷所有出口！一只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是！”
二十多名警察迅速行動，如同一張無聲的大網(wǎng)，從四面八方，將整棟屠宰場大樓圍得水泄不通。
李凡獨自一人，緩緩走向屠宰場那扇緊閉的鐵門。
而隨著他的靠近，腦海中的系統(tǒng)警報聲，也是立即如同瘋了一般，接連不斷地密集炸響！
【叮！身份識別雷達檢測到大量罪惡目標！】
【姓名：屈高暢，男，41歲，昌海海鮮市場管理員，惡行：故意殺人罪（13起）、侮辱尸體罪、販賣尸體罪、故意傷人罪、強奸罪、掄姧罪、強迫婦女賣淫罪……】
【姓名：司樂欣，女，26歲。惡行：故意殺人罪（4起）、協(xié)助強奸罪、強迫婦女賣淫罪……】
【姓名：歷朋興，男，33歲。惡行：故意殺人罪（6起）、強奸罪、侮辱尸體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