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從精神之海中得到的,遠超顧清塵的想象。
不僅僅有著操控那枚“混沌之眼”投影的核心法門,更珍貴的,是關于這個星系的記憶碎片。
其中,最讓顧清塵印象深刻的,是關于這個星系智慧種族的秘密。
因為混沌氣息的存在,狂欲深淵之中彌漫著瘋狂和混亂的因子,如同永不消散的劇毒霧靄,永恒侵蝕著每一個誕生于此的生命。
在這種環境下,絕大部分生物終其一生都處于瘋狂、混亂、僅憑本能行事的原始狀態。
它們不是不想誕生神志,而是混沌不允許它們擁有神志。
每一個能夠在這種絕境中掙脫瘋狂桎梏、凝聚出清晰自我意識與理性的生命,無論其初始形態多么弱小,都意味著同一個事實:
它們的靈魂本質和精神潛力,都強悍到足以抵抗混沌的持續侵蝕。
這在狂欲深淵之中,堪稱奇跡。
而這樣的奇跡種族,一旦成功誕生,便會在這片星系深處的某個絕對隱秘之處,以自身最純粹的精神印記與本源精血,種下一枚“理智之種”。
那是種族的最后保險,也是在瘋狂汪洋中的諾亞方舟。
即便有朝一日,這個智慧種族在與其他強族的戰爭中慘遭滅族,全員戰死,只要那枚“理智之種”未被敵人發現并摧毀,百年之內,種族便會從那枚種子中重生,重新在這片星系中狩獵擴張。
而幾百年后,當初被滅族的智慧種族,便會再次成為星系的一方霸主,如同野火過后的荒原,新草只會更加堅韌、更加瘋狂。
這就是狂欲深淵智慧種族的輪回宿命。
也正因如此,這片星系中的智慧種族,無一不是身經百戰、天賦卓絕的戰斗民族。
顧清塵的目光,越過正在逐漸平息的戰場廢墟,越過那具正在化為灰燼的狂欲孳孽首領殘骸,投向身后遠處——
那片在暗紫色靈能風暴邊緣,如同一座沉默山脈般靜靜蟄伏的龐然巨物。
【虛空孽屠】背上,黑壓壓的血顱族戰士們依舊聽從著顧清塵的指令,保持著最高警戒姿態,完美隱蔽好自身氣息。
他們不知道王剛才做了什么,只知道那兩股令他們靈魂顫栗的恐怖氣息——死亡信徒與狂欲孳孽——已然徹底消散。
而他們的王,正獨自屹立于那片毀滅的中心,如同從尸山血海中歸來的死神。
顧清塵心中一動。
血顱族。
在狂欲孳孽首領長達數千年的記憶跨度中,沒有任何關于血顱族的信息。
也就是說....
血顱族,是一個新生,誕生時間遠晚于狂欲孳孽與死亡信徒的智慧種族。
他們的歷史,可能只有數百年,甚至更短,還未被其他智慧種族發現。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誕生不過數百年的新興種族,不僅在凝血星核上站穩了腳跟,還發展出了完整的部落制文明與社會結構。
甚至還誕生出血顱女王這等戰力不弱的強悍領袖。
雖然現在王的位置已經被自已取代了.....
顧清塵扶著下巴,腦海中了陷入思考。
在狂欲深淵這么惡劣的環境之中,血顱族都能成長的如此之快。
若是在靈氣充沛、法則完善的正常宇宙環境中,以這樣的潛力與進化速度,血顱族會成長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顧清塵心思流轉,原本他帶領血顱族原本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便是在“大逃亡之日”,利用血顱族全族的戰力,為他殺出一條通往風暴邊緣的血路,掩護他抵達能夠獨立開辟混沌帷幕缺口的合適位置。
至于這些天性嗜殺的異族能在廝殺中存活多少,他并不在乎。
甚至,若是他們全滅于途中,只要能為他爭取到足夠的時間與空間,那便是完成了他們作為“工具”的使命。
但現在——
顧清塵望著那片正以狂熱愛戴注視著自已的血顱族戰士們,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念頭:
若是將他們帶出這片混沌囚籠,帶到一個靈氣充沛、法則完善的正常宇宙……
自已或許能得到一個擁有完整文明、強大武力、并且對“帶領他們離開這片深淵的新王”絕對忠誠的……異族盟友。
甚至,是未來人族于浩瀚星海中的一支重要助力也說不一定。
顧清塵用力閉了閉眼,腦海中思緒不斷翻滾。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幾乎是同一瞬間,星系中央的方向,【哀嚎之源】再度爆發出一聲沉悶到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轟鳴。
暗紫色的靈能風暴如同被激怒的遠古巨獸,以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無序的姿態,瘋狂地向四面八方席卷、擴散。
風暴邊緣,無數聚集于此、正在瘋狂朝出口方向沖鋒的狂暴生物,在這突如其來的能量暴走中,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那恐怖的紫色潮汐瞬間吞噬,化為虛無。
連那些體型如山巒的龐然血獸,也僅僅是多掙扎了半息,便在風暴的撕扯下四分五裂,殘肢斷臂與污血瞬間蒸發。
“大逃亡之日”的窗口,正在以超乎預期的速度,急劇擴大。
‘出口’正式開啟了,也就是說,距離離開這里的時間不多了。
顧清塵猛地回神,眼底所有雜念在這一刻被徹底斬斷,眼底只余下專注。
先離開這個星系再說!
他深吸一口氣,狂暴的混沌能量與血腥氣息涌入肺腑,卻讓他的眼神愈發清明、凌厲。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張開,將全部心神沉入自身那片金色的精神之海。
少年的指尖,萬千絲線蔓延而出,如朝圣的脈絡,齊刷刷地向上延伸——
然后,精準無誤地,刺入那只青色巨瞳正在閉合的眼瞼邊緣。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顧清塵靈魂都為之一振的共鳴之音,自連接處傳來。
混沌之眼瞳孔深處旋轉的混沌星云,原本混亂無序,此刻卻仿佛受到某種無形韁繩的牽引,開始圍繞著顧清塵精神的頻率,緩慢地同步運轉起來。
連接,建立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