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面對綿綿的問題，這些植物沒有回答，反而出現了顯而易見的遲疑。
綿綿知道它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便干脆利落地掐斷了手中的那枝花頭。
植物與人不一樣，即便掐斷了所有的花頭，只要根莖還在，它們就不會死亡。
可它們也會感受到疼痛。
加上綿綿這次是故意為之，她甚至故意將它們的痛感放大，疼得那些植物滋哇亂叫。
“小娃娃，你也太狠了吧？我們只是有些遲疑罷了，你怎么能直接殺了我呢？”
“就是就是，人怎么能這么狠心？”
“你這樣，別怪我們不回答！”
它們叫嚷著，試圖以此來威脅綿綿。
綿綿卻厲聲道：“這就叫殺了你們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頂多只會覺得疼而已。”
這一下，它們可就不敢再說話了。
它們如今才知道知道，這個小孩竟然對它們植物了如指掌！
“回答我，他進書房找什么？！如果你們敢不回答，我就將你們整株連根拔起！”
綿綿厲聲呵斥之下，手中的動作不由得一緊。
那些植物頓時嚇得尖叫起來：“我告訴你，我都告訴你，不要再拔了！”
相比起綿綿以前遇到的那些植物，這些能夠讓人產生幻覺的植物，像極了那些讓人厭惡的市井無賴之徒。
欺善怕惡，還撒謊成性，著實讓人惡心。
可在綿綿的暴力鎮壓之下，它們根本就不敢再說假話。
就在五年前，它們原本生長在北地的野外，憑令動物產生幻覺的本事，無論是經過的旅人還是動物，都會被騙到它們身邊來。
最終，餓死在草叢中，身體化作養分。
后來那個道士發現了它們的這個本事，便將它們移植到了潁州城內。
潁州城里不比北地，沒有動物和旅人經過，有的只有這府里的知州和仆人。
即便他們一直用肉湯來灌溉，也不足以讓它們茁壯成長。
這也導致它們的致幻范圍大幅減少，只能控制這個院子附近。
每次有新的知州來這里，那個道士都會尋上門來。
它們這些植物釋放香氣，是為了狩。
所以，只要讓它們吃飽了，就不會有事。
這才會導致，每次那個道士一來，就給它們喂飽了，那些人就不會再發瘋。
附近的百姓只以為是他有辦法，因而對他十分信服。
其實，這些都只不過是騙人的把戲罷了。
而他每次來，其實都是為了找一張地圖。
那是潁州城，及其附近城池兵力分布調度的地圖。
至于這張地圖對他有什么用，這些植物就不得而知了。
上一任知州之所以會到府衙去上吊，跟它們能致幻有關系，但并不是它們和那個道士讓那個知州去自殺的。
綿綿聽了，也對于潁州城的這些兵力分布并不了解，便打算先記下來，帶回去問舅舅們。
她更關心的是那個上吊的知州。
她厲聲問道：“你們說他去上吊跟你們沒關系，那為什么六個知州里面，只有他一個人是在府衙里上吊的？就算不是你們驅使他去這么做，也總歸知道原因吧？”
畢竟它們就在這屋檐下，連成一大片，他晚上做夢都會被這些植物聽了去。
那些植物不敢對綿綿有所隱瞞，便將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都是那個知州自己膽小怕事罷了！”
“就是就是，這可跟我們沒有關系！”
那些植物連忙說道：“我聽他做夢說夢話，說是他幫了一個叫蘇什么的大人做了壞事，害死了北地的將領。”
“我也聽見了，他每天晚上都夢見那些將領來找他索命，他覺得自己愧對這些將士，不配當父母官，所以才會在府衙的那棵大樹下上吊，說是要將命還給他們！”
“那棵樹就剛好朝著北地的方向，似乎因為這個，他才會選擇那棵樹！”
“其他的，我們也不知道，反正這事跟我們沒有關系！”
“就算沒有我們讓他產生幻覺，我覺得他遲早都會受不住良心的折磨上吊的！”
植物們你一言我一語，卻讓綿綿腦袋嗡的一下徹底炸開了。
她反應過來后，急忙抓著那些植物的花頭追問：“他有沒有說，他是如何對不住北地的戰士？”
所謂的對不住北地將領，那不就是對不住她的娘親嗎？！
綿綿也沒想到，她來追問這件事，卻發現了當年蘇興懷謀害北境軍的證據之一。
那些植物生怕她又折斷它們的花頭，急忙開始集思廣益。
它們哪里知道人為什么要做這些事，卻又感到后悔。
只是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討論，最終得出它們根本不知道的結論。
就在綿綿想發作的時候，它們急忙道：“你可以去問問書房的那盆花！”
“對，那盆花已經在那里好幾年了，因為長得好看就放在那里，一直都沒有人去將它搬走！”
“新來的人好像也不管它，就把它放在那里當觀賞的，你去問它吧！”
綿綿聽了，急忙跑到書房去，卻見書房的門已經鎖上了。
她便急忙將把藤蔓放出來，讓藤蔓爬進去開門。
此時的書房已經搬空了一大半，只有那一盆花孤零零地在書架上擺放著。
說是花，其實是一株修剪得非常好看的松柏。
而下方的盆竟然是一個非常漂亮的七彩琉璃盆，難怪他們搬家都沒有人把它拿走。
七彩琉璃算不上什么值錢的東西，但觀賞性很強，他們便也沒有將它搬走。
綿綿急忙上前去詢問。
與外面那些植物不同，這盆松柏倒是有什么就回答什么。
“你問之前那個知州？他好像將什么消息傳給到貧民窟去了，好像是什么采買的賬本，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采買的賬本？
綿綿對戰事并不了解，但上次從三舅舅那里得知，若是有人拿到戰場的采買清單，便能從中獲得一些消息。
比如，非常重要的駐軍有多少人這個消息。
若敵人非常清楚北境軍內剩下多少人，便能精準地調配更多的兵力，集中火力。
更能夠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
綿綿呼吸一窒，急忙讓藤蔓回去喊舅舅來。
她知道的太少了，根本無從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