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瑾面具下的臉，露出陰狠的神情。
明面上沒有什么反應，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
只是手上動作很重地砸了一下糞桶的蓋子，示意他趕緊的。
假裝六堂手下的暗樁冷哼了一聲：“你殺了她，后面那艘船里的人可還會聽你的？”
蘇興懷挑眉看向他，眼里滿是不悅。
暗樁卻絲毫沒有害怕他，朝著林懷瑾拱手道：“堂主，我們要抓緊時間了。”
此言一出，林懷瑾又猛地敲了敲蓋子。
“巡邏的士兵很快就會過來，你若再不走，我就只能將你打暈塞進來了。”
蘇興懷身邊幾個受傷的手下當即走到他面前，擋在兩人中間。
兩方人馬各不相讓，蘇興懷這才回眸看向另一艘船的人，林懷瑾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卻見船上，幾個站在箱子旁的人看了蘇興懷的神情，這才往旁邊挪去。
林懷瑾對蘇興懷此人還算了解，看他們這個動作，便也猜到，蘇興懷在那艘船上也是放了東西的。
以燕北往來貨物看，恐怕是類似火藥之類的。
若發現不對勁，直接炸了船，再用小船逃離，也是正常的。
緊接著，蘇興懷才捏著鼻子，自己走進糞桶里。
林懷瑾蓋上蓋子后，回頭便將飛鷹旗換成了皇旗。
“走吧。”
他一聲令下，兩艘掛著皇旗的商船便駛離。
離開那艘船的視線，綿綿這才從地上爬起來。
其他人迅速上前，將那幾個裝了人的糞桶用大石壓住，又用麻繩捆得嚴嚴實實，確保他們沒辦法破桶而出。
綿綿眼里滿是興奮之色，抬頭看向自家舅舅，豎起了大拇指。
配合得天衣無縫！
船只進入碼頭，掛著皇旗，直接經過第一道關卡。
碼頭上，戚玉衡并沒有離開。
燕子書守在戚玉衡身邊，看著萬家船只返回，頓時有些擔憂。
“殿下，這船回來這么快，不如讓臣先上船查看一番吧？”
雖然對方說自己是林懷瑾，可燕子書還是有些擔心的。
萬一這人是假的林懷瑾呢？
萬一對方和蘇興懷是一伙的呢？
燕子書不敢賭。
戚玉衡明白他的想法，微微頷首道：“去吧。”
船一靠岸，燕子書立馬抱拳而去。
上了船，林懷瑾看見只有燕子書，暗自挑眉并沒有多言。
林懷瑾將燕子書帶到船艙內，里面正放著幾個糞桶。
雖然已經清理干凈，但畢竟還是帶著味道的。
燕子書皺著臉，一言難盡地看向林懷瑾。
“在里面？”
難以想象，林懷瑾是怎么哄騙蘇興懷藏進去的，這個味道，從前不可一世的兵部尚書怕不是要瘋了。
“對，這塊石頭下的就是蘇興懷。”
他們二人說話并沒有故意壓低聲音，糞桶里的蘇興懷自然是聽見了的。
“燕子書？！”
他厲聲問道。
燕子書笑著上前，林懷瑾便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他抽出匕首，將繩子割斷，與燕子書一同將石頭搬下來。
蘇興懷猛地推開蓋子，一股難以言喻的熏臭味撲面而來！
“咦惹！”
燕子書捂住嘴鼻，連忙后退幾步。
蘇興懷只覺得受到了侮辱，他往前撲去，糞桶瞬間倒下。
他咕嚕嚕地滾了出去，一股更濃郁的味道縈繞著鼻尖。
“你！啊啊！！！”
蘇興懷這才發現，那個桶根本沒有洗干凈，他方才推開蓋子，手上竟然沾了那些污穢之物！
他也不是有什么特別愛干凈的毛病，但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這種污穢之物竟然會如此惡心！
崩潰之下，他抬眸看向前方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男子，面目猙獰起來。
“你，你究竟是誰？！”
能跟燕子書在一起的，不可能是組織里的人。
“你不是青面，你究竟是誰？！”
蘇興懷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著，他不敢相信，自己這么謹慎，竟然還是被他騙了！
林懷瑾嗤笑著，將青面獠牙面具取了下來。
面具之下，是一張被大火燒毀的面容。
五官還是在的，特別是那雙眉眼。
眉骨深邃，如鷹隼般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的人，仿佛在盯著獵物一般。
可他的面容被大火毀了，變成一塊塊惡心凸起的肉球，十分恐怖。
蘇興懷沒想到，他面具之下竟然會是一張如此嚇人的面容。
只是不知道為何，他竟然從這張面目全非的臉上，看出一絲往日的痕跡。
“你，你是……”
”好久不見，蘇大人。“
林懷瑾將聲音換了回來，只是曾經被大火燒過的嗓子，早已不復當年的樣子。
可蘇興懷卻聽出來了。
這是他一輩子的噩夢。
他下意識后退，驚恐地看著林懷瑾：“你，是你？不，不可能！”
蘇興懷神色驚慌，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會是林懷瑾。
“蘇大人莫非忘了，我說過的，等我下次回京，我要來找你的。”
林懷瑾的話，徹底將蘇興懷的夢打碎。
蘇興懷向后退了幾步，一個踉蹌，竟然直接跌回糞桶之中。
糞桶扣在頭上，可他卻已經無暇顧及。
燕子書看著他們兩個奇怪的氛圍，不由得蹙眉。
他最近一直跟在太子身邊，自然知道蘇興懷當初勾結燕北，害死幾位將軍的事。
可為什么，林將軍會說他會回來找蘇興懷？
難不成，在林懷瑾離京之前，他就已經知道，蘇興懷會與北境一戰有關？
聽著他們的話，燕子書心中百轉千回。
林懷瑾走上前，一腳踹飛了蘇興懷頭頂上的糞桶。
“你，可你不是死了嗎？”
蘇興懷眼睫毛微顫，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
當初被追殺時，他都能夠安然處之。
可再次面對林懷瑾時，他卻害怕了。
“蘇大人，貍貓換太子這個手法，你不是最懂的嗎？”
林懷瑾齜牙笑著，蘇興懷卻渾身一顫。
原來，林懷瑾什么都知道！
“你，你究竟想怎么樣？”
“我能怎么樣？蘇大人你想多了，我這次，是為了給我們北境軍的弟兄們報仇的！”
林懷瑾手中拿著一把匕首，語氣陰森。
燕子書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攔住他。
“林將軍，他是要回京受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