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道尊死掉了。
他在輪回道編織的世界當(dāng)中醉生夢死,一世世過去,便遺忘了自己的身份,在最后一世徹底沒有醒來。
第一世,他叱剎風(fēng)云,擊敗了天宮,一統(tǒng)山海界,問鼎了第三境化神,然后熬過了數(shù)十萬年的歲月,最后化作黃土一捧。
……
第三世,他成了崎嶇仙路上的練氣修仙士,在仙絕時代,取代皇帝,想要尋求更上層的仙路,最終一無所獲,郁郁而終。
……
第七世,仙絕已絕,他成了呈勇斗狠的武夫,入伍軍中,成為將軍,最后干涉皇權(quán),被五馬分尸而死。
……
第十世,算得上是極道尊神魂的最后一次死亡。
大道結(jié)晶融化了。
極道無主。
參天古林當(dāng)中,就只剩下了極道尊的不朽尸骸,還有那一道懸浮于半空當(dāng)中,迎風(fēng)烈烈的極道萬魂幡。
于是。
蘇辰吃掉了極道尊的尸骸。
無數(shù)樹須涌動。
順理成章的。
蘇辰的魂念再度有所浮動,隱隱有想要攀升的跡象,可卻是毫無半點漲幅,仍舊是天魂五轉(zhuǎn)的程度。
“看來,極道尊這一尊仙道化神,可以比得上兩尊強(qiáng)悍的外神。”
“踏進(jìn)六轉(zhuǎn),九千萬里魂念,我需要三尊化神,也就是說,無論如何,我必須要再獵殺到一頭外神才可以?!?/p>
蘇辰感覺有些頭痛。
的確。
【十轉(zhuǎn)長生天魂法】很強(qiáng)大。
讓還是天魂五轉(zhuǎn)的他,就有了八千萬里的魂念,天魂魂念的質(zhì)量更是已經(jīng)跟九轉(zhuǎn)天人相差無幾了。
但想要有所成長,還是太難了。
“以化神為食材?!?/p>
“這傳出去了,怕是我都要面臨整個山海界,還有天外十二山所有的化神圍剿獵殺了吧。”
蘇辰騎在蛤蟆身上,抬頭望天,透過了這密密麻麻的參天樹林,看到了夜幕之中,仍舊有群星閃耀的天穹。
此時此刻。
時不時的夜幕天穹之上,就有流星劃過,閃耀出耀眼的光芒。
在山海界。
蒼穹只有日月,沒有群星,這是天外戰(zhàn)場的存在正在包裹著山海界,無法注視著那些星辰,可現(xiàn)在卻有了。
“果然?!?/p>
“界壁在消散?!?/p>
“天外戰(zhàn)場,也在發(fā)生某種了不得的異變?!?/p>
“這每一尊劃破夜幕蒼穹的流星,其實都代表著有一尊山海界的化神,正在趕赴天外戰(zhàn)場……”
蘇辰在呢喃。
他輕輕拍了拍腳下的蛤蟆,指了指中域的方向,瞬間蛤蟆了然,蹦蹦跳跳,有了方向,朝著中域趕去。
界壁消失了。
封鎖五域的界壁消失了。
在這一場靈雨之下,整個山海五域直接彷佛融合成了一塊大陸。
此時。
整個山海界五域都沸騰了起來。
“界壁消失了?!?/p>
“天啊!”
“真的?傳說中的預(yù)言,應(yīng)驗了。”
“什么預(yù)言!”
“四大信物出世,大世來臨,仙道將重新恢復(fù)上古時期的鼎盛,到時候,金丹元嬰,哪怕是化神都將是如同雨后春筍一般不斷涌現(xiàn)出來。”
“哈哈哈!”
“如此的話,生在如此時代,當(dāng)真是我等的幸福,這個時代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一路走來,穿行數(shù)十萬里。
蘇辰踏過了十萬大山,見到了無數(shù)向往繁華中域,而朝著那里遷移而去的南嶺商隊,還有南嶺家族。
同時。
他也看到了,有中域算不上強(qiáng)者的真丹,踏上了南嶺的土地,在這里割據(jù)一方,作威作福,享受著土皇帝的待遇。
到處都是廝殺與鮮血。
到處都彷佛在洗牌。
“大世來臨?!?/p>
“伴隨的還有無休止的動亂?!?/p>
“有強(qiáng)者誕生,必然要挑戰(zhàn)舊有的強(qiáng)者地位,去掠奪這不多的利益蛋糕,分享著權(quán)勢,名利,地位……”
“一切都將重新洗牌?!?/p>
蘇辰騎著蛤蟆,踏過了一座淪為廢墟的城寨。
這里依山傍水,有青山林立,還有湖泊,以及連綿不絕的高腳樓,這里本該是極其繁華的地方。
依稀間。
曾經(jīng)蘇辰的魂念掃過這里。
這里好像還是南嶺最強(qiáng)大的三大城寨之一,好似叫做什么南岳山寨,寨主為一尊還算不弱的元嬰法相境界,跟十萬大山里的妖魔帝君們都格外交好。
在三大城寨當(dāng)中,保二爭一。
古月山寨斷絕蠱神教的風(fēng)波當(dāng)中,蘇辰還跟對方南岳老祖打過照面,對方乃是一尊天人。
可惜。
如今的南岳寨主,還有南岳老祖,一法相,一天人,兩尊元嬰強(qiáng)者全都是在殘垣斷壁,一片廢墟的南岳山寨里面被擰掉的頭顱,無頭尸骸被釘死在了城墻之上。
“不要!”
“??!”
“救命!嗚,不要啊……”
屠戮南岳山寨的乃是一群自中域逃亡過來的悍匪,他們實力強(qiáng)勁,最終領(lǐng)頭者乃是一尊天人,都踏進(jìn)了元神之道修煉當(dāng)中。
他麾下的悍匪,也不乏元嬰,真丹境界,最弱小的都是筑基后期,一個個眼冒兇光,施展著各種可怖道法,還有法寶鎮(zhèn)殺一切。
男的殺光!
女的……
呵呵。
在如此亂世,女子也是資源的一種,何等凄慘的下場,自然是沒什么好說的。
“大世?”
“這就是你們所期盼的大世嗎?!?/p>
“無什么好看的?!?/p>
“沒了界壁,哪怕是中域的敗犬,也能在其他四域作威作福了,真是一副人間凄慘的殺生劫難......”
蘇辰看了兩眼,搖了搖頭,就準(zhǔn)備離去。
他沒什么心氣多管閑事。
在這天下亂世當(dāng)中,有太多太多的不平事了,他一個人管是管不過來的。
只是。
這些中域流竄過來的盜匪,卻好似盯上了蘇辰。
“頭領(lǐng)?!?/p>
“你快看?!?/p>
“那有個騎蛤蟆的小子,好生囂張,咱們在這里屠城,他竟然避也不避,竟然就這么大搖大擺的從旁邊走過去了?!?/p>
“這分明就是不見我們放在眼里!”
有筑基小兵,朝著他們的頭目,如此說著。
“呵呵!”
“小小南嶺,不過是排名倒數(shù)第二的地方,能有什么厲害角色。”
“辦他!”
真丹級別的扎須大漢,冷冷凝視了一樣蘇辰,手掌自懷中一抓,一把金豆子就被他投擲而出,還做一個個嶄新的金色天兵,朝著蘇辰圍剿而去。
“嗯?。俊?/p>
此時。
這一幕,也讓剛斬了兩尊元嬰,正穩(wěn)坐后臺,清點南岳城寨資源,笑看這一幕人間屠城慘劇的悍匪統(tǒng)領(lǐng),那一尊可怖天人給注意到了。
“這小子騎著的是金丹蛤蟆?”
這尊可怖天人,心中微微一驚。
以他的實力。
他看不出來蘇辰的深淺,但卻能看出蘇辰腳下的蛤蟆,乃是一尊純血的金丹天蛤,日后未來少說也能成就元嬰第一境法相。
“莫非,這也是一位強(qiáng)悍的天人道友?”
“嘖嘖?!?/p>
“也不知實力幾何,能否被我獵殺……”
他眼神微瞇,孕育著危險的神光。
可下一瞬。
無論是趕去圍堵蛤蟆,還是那些對蘇辰動手的真丹強(qiáng)者,全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這是怎么一回事?
“對方什么時候出的手?!?/p>
“我怎么不知道!”
“一點感覺都沒有?”
“南嶺,還隱藏的有如此老怪物,不可能啊?!?/p>
這尊可怖天人,一陣心驚肉跳,心中生出了恐怖驚悚之感,下意識的朝后退去,但他卻被一雙有力的手掌給攙扶住了。
隨后。
天地都寂靜了下來。
整個南岳山寨,所有的身影,所有的人影,都仿佛消失了一樣。
就連城寨之外。
途經(jīng)此地,騎著蛤蟆的蘇辰,都停住了步伐,朝著這一尊中域來的盜匪頭子,這一尊強(qiáng)大的元嬰天人望來。
“他在注視我?”
“難道要對我動手!”
“等等?!?/p>
“不對,他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身后的人。”
這尊終于盜匪出身的可怖天人,猛然回頭,瞬間驚悚達(dá)到了頂峰,身上根根汗毛炸立,如墜.落冰窟。
在他身后,有一道身影屹立。
看似只是一道虛幻魂影,卻惶惶如同大日,貌似人族,背有雙翼,還有八臂,赫然是一尊些許上古典籍中才有只言片語的魂族大神!
恰好。
這一尊可怖天人,便看過這些上古典籍。
“魂族大神?”
“化神!”
嗡!
這尊天人,驚呼還不曾說完,便瞬間消失,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在這一瞬間就被從山海界當(dāng)中抹去了。
臨死前,他所聽到的最后一句話,乃是格外的戲虐之語。
“螻蟻一樣的東西,也不知曉,哪里來的天大膽子去招惹吾獨自都不敢面對的可怖存在。”
“汝知不知道這蛤蟆的少年,開始在前不久,才剛在南嶺當(dāng)著所有的面獵殺了兩尊天外而來的化神?。 ?/p>
魂族大神,八臂玄羅在笑。
他笑的戲虐,笑的是這不知死活的人族螻蟻。
但視線凝聚在蘇辰身上的時候,他眼中笑意消失,毫無半點譏諷,唯有無盡的凝重,還有忌憚。
一己之力,正面碰撞,格殺兩尊化神。
那一戰(zhàn),他藏于附近,親眼所見,嚇得魂飛魄散,原本還想要插手戰(zhàn)場之中,以三敵一的心思瞬間散去。
多虧了他沒有出現(xiàn),否則的話,也只會是同樣的下場。
最后。
反倒是讓蘇辰從獨身獵殺兩大化神,變成了獵殺三大化神罷了。
“你殺了好多人啊?!?/p>
“魂族大神。”
蘇辰騎著蛤蟆,駐足屹立,視線掃過這滿是殘垣斷壁,還有尸骸無數(shù),但唯獨再沒有了一個活人的南岳城寨,目中無喜無悲。
見多了生死。
漸漸地。
也就麻木了。
或許,有些場景對他有所觸動,那時候,他麻木的心才會再有所跳動吧。
短短三百年。
他所經(jīng)歷的種種,卻彷佛有三萬年了那么久。
“怎么?”
“不繼續(xù)跟著了?!?/p>
“這是想要對我進(jìn)行獵殺?”
蘇辰饒有興趣,在問。
事實上。
自一開始,通天樹復(fù)蘇以后,變化了妖樹,完成了最后一層次的預(yù)言,蘇辰就有所察覺,這一尊魂族大神開始在他附近徘徊了。
但對此,蘇辰毫無反應(yīng)。
不。
或許說,甚至有些鼓勵,鼓勵這尊魂族大神大膽的過來殺他。
“這是什么樣的眼神啊。”
魂族大神,八臂玄羅,也是在上古時代見識過大風(fēng)大浪的存在,此時卻沒由來的在蘇辰的目光下,感受到無比的森寒。
這種目光感覺,就仿佛他在蘇辰面前,并非是什么可怖的異族大神,而是一個隨時可以被狩獵的食物。
轉(zhuǎn)瞬間。
原本有些躍躍欲試的八臂玄羅,想要跟蘇辰交鋒的心,也淡去了不少。
嗡!
虛無一陣扭曲。
這一刻,一道道身影,緩緩地浮現(xiàn)。
倒不是中域化神降臨了。
還是些熟悉的面孔。
“怎么?”
“不動手嗎!”
“這跟先前跟我說的不一樣!”
有一頭滿頭血發(fā)如枯枝,妖異的青年,正在不停怒吼,卻不敢對蘇辰發(fā)泄,而是在怒視著這一尊八臂玄羅,魂族大神。
它,赫然是二次復(fù)蘇的上古樹祖。
倒也勉強(qiáng)能夠算得上一尊化神生命,就是沒有化神層次的戰(zhàn)斗力而已。
“有意思。”
“遇到危險,我會先跑。”
“剛醒來,不至于為了幫你,折損在這里……”
還有話語響起。
云巔之上。
有一座連綿的山脈浮現(xiàn),赫然是早就被掠殺一空的七玄山脈,此時地脈掙脫而出的那一尊妖祖,模樣像是一尊大日金猿,披著袈裟,三分佛性慈悲,三分人樣狡詐,四份兇殘妖性根深蒂固。
“我不喜歡他的眼神?!?/p>
“向來都只有我獵殺其他化神同道,還不曾有人以這種目光,注視過我……”
還有森然話語響起。
這是天隕禁地當(dāng)中的那一尊修羅外神,跨越山河萬里,也在投注視線,隨時準(zhǔn)備對蘇辰下手。
一時間。
站在蘇辰面前的,足足有四尊化神生命。
“干吧!”
“他還能以一敵四不成?”
血發(fā)樹祖,妖異無比,猙獰的笑了起來。
但事實上。
其余三尊真正的化神戰(zhàn)力,無一位搭理他,反倒是蘇辰主動走下蛤蟆,朝著在場的化神們走了過去。
“要打嗎?”
蘇辰有些期待。
以一敵四。
或許艱難,但要是能夠全部吃下去……
一時間。
他呼吸都有些粗重。
“打?”
“打什么。”
“要不是這樹祖還有用了,在剛才我就該折下他的軀干枝葉,碾碎他的異魂,來向您賠罪了……”
“我來這里是有一樣?xùn)|西送給你的!”
魂族大神,尷尬的笑著,他也著實沒有想到,他堂堂桀驁不遜的八臂玄羅,堪稱是魂族的戰(zhàn)神,竟然還會有如此膽怯的一天。
嗡!
剎那間。
有一枚通體漆黑如墨的令牌,被八臂玄羅,投擲給了蘇辰。
“此物,叫做神令!”
“持有此物者,才有機(jī)會于上古神墟當(dāng)中,尋到神墟密藏的入口……”
“如今?!?/p>
“這份秘密應(yīng)該瞞不住了,天外諸神亂戰(zhàn),現(xiàn)在該打出真火來了!原本我們天外十二山,每人都有一塊,這塊神令是極道尊的,現(xiàn)在我轉(zhuǎn)贈給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