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的意識,仿佛化作了一個最忠實的旁觀者,親眼見證著那場足以被載入宇宙史冊的末日之戰。
他看到,有神族的大軍襲來。
一馬當先者,為神帝淵。
這兩尊登頂者的紀元之戰,就此打響。
浩瀚的戰爭,席卷了神道三大氏族,還有仙界八大家。
然而。
在更高層次的地方。
蘇辰還窺視到了,有無數形態各異,充滿了不詳與污穢氣息的“門”后魔物,如同潮水般,從那漆黑的門扉之中,瘋狂涌出!
它們,有的如同扭曲的血肉聚合體,有的如同純粹的暗影,有的更是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概念性怪物!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毀滅!
毀滅眼前這個充滿了生機與秩序的世界!
為了更快的覆滅仙界,八大家,還有埋葬仙道文明,神族引門外生靈降世,襲擊仙界。
“戰!!!”
帝淵天帝發出一聲震動九天的怒吼!
他從寶座之上霍然起身,身上爆發出足以讓萬法都為之臣服的無上地威!
“犯我天庭者雖遠必誅!”
隨著他一聲令下!
整個天庭,這座運轉了不知多少紀元的戰爭機器,瞬間火力全開!
無數的天兵天將,結成玄奧的戰陣,化作一道道鋼鐵洪流,主動迎向了那無窮無盡的神道大軍。
無數的上古仙人,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施展出毀天滅地的神通,朝著那漆黑的門扉,狠狠轟去!
另外,還有護佑著整個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陣”,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三百六十五顆太古主星辰,投下億萬道璀璨的星光,化為無堅不摧的星辰神劍,將成片成片的魔物,絞殺成齏粉!
戰斗,從一開始,便進入了最慘烈的白熱化階段!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無數的生命,在凋零。
仙人的血,魔物的血,將整個天庭,都染成了刺目的血紅色!
蘇辰靜靜地看著。
他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這場戰爭的規模與慘烈程度,遠超他之前所經歷的任何一次!
戰爭,實在是太過慘烈了。
“門”后涌出的魔物,仿佛無窮無盡,殺之不絕!
天庭一方的強者,卻在不斷地隕落。
漸漸地,防線開始崩潰了。
……
……
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片由時空重影構筑出的輝煌天庭景象,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緩緩消散。
在那曾經的凌霄殿廢墟之前,一道身影,仿佛從歷史的塵埃中走出,悄然浮現。
蘇辰也終于等到了那一位來信者的現身!
“閣下便是天機子了?”
來者身著一襲樸素的灰色道袍,手持一桿拂塵,面容清癯,雙眸開闔間,仿佛有億萬星辰在其中推演生滅。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整個人的氣息便與這片破碎的天地,與那混亂的天機,完美地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即便是蘇辰也難以察覺到他的存在。
“想必,閣下便是天機子了。”蘇辰目光平靜,再度開口。
“太乙道主,蘇辰道友。”天機子稽首,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滄桑,“老朽在此,恭候多時了。”
“玄玉仙榜第三,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悄然送入玉簡,閣下的手段,蘇某佩服。”蘇辰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道主過譽了。”天機子撫須一笑,“不過是些卜算天機,趨吉避兇的小道爾,與道主這般執掌大道,逆轉乾坤,可比金仙的無上偉力相比,不值一提。”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想必道主已經感應到了,這方宇宙的法則,正在變得越來越‘脆弱’。”
蘇辰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那污濁太陽,其本質,乃是一枚‘道染之源’!”
天機子語出驚人,“它并非在單純地釋放污穢氣息,而是在同化、侵蝕、改寫我們這方宇宙的根本大道!長此以往,星海法則將徹底崩壞,所有依賴此方大道而生的仙神,無論修為多高,都將淪為無根之萍,最終被污濁同化,化為行尸走肉!”
“而我等金仙、至高神,之所以不敢輕易出手,便是因為自身大道與這方宇宙聯系太深,一旦全力出手,極有可能被那‘道染之源’順著法則侵蝕道基,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這番話,倒是解釋了為何那些隱世金仙寧愿坐視神族胡作非為,也不愿現身的原因。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么?”蘇辰直截了當地問道。
“很簡單。”天機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智慧的光芒,“釜底抽薪!”
“根據老朽推演,那‘道染之源’的核心,便是借助了當年古天庭崩塌時,遺留下來的‘天道軸心’才得以成形!”
“那‘天道軸心’,乃是古仙庭執掌萬法,號令諸天的中樞。只要我們能重新奪回它的控制權,便能切斷它與‘道染之源’的聯系,甚至反過來,利用它的力量,凈化整個污濁太陽!”
說到這里,天機子語氣頓住,語氣逐漸狂熱。
“仙道,自第一紀元到第九紀元,一直連綿不絕。”
“但是到了這第十紀元卻因左擎蒼之變,金仙蟄伏不敢出,只要解決掉那一道“污濁太陽’,便能讓星海重振,仙道復蘇!”
“而對閣下來說,想要登頂,左擎蒼也是必須要解決掉的,不是嗎?”
天機子徐徐敘說。
在他看來。
蘇辰沒有不跟他合作的理由。
蘇辰這一位太乙天極仙已經走到了二境的極限,接下來無論是想要朝著三境攀升,還是未來成為登頂者,他都遲早要解決掉左擎蒼。
擇日不如撞日。
這也是他為何蟄伏這么多年,跳出來的緣故。
“天道軸心在何處?”
“就在這天庭遺境的最深處,也是最危險的地方——天帝之陵!”天機子指向廢墟的盡頭,“不過,那里被當年隕落的眾仙執念,以及帝淵天帝最后的不甘意志所籠罩,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萬仙怨靈壁’。想要打破它,需要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他看著蘇辰,眼中充滿了誠懇:“需要道主您那至剛至陽,開天辟地的太乙創生之力,從外部強行破開壁障;也需要老朽以天機之術,安撫內部的億萬怨靈,平息天帝的殘魂。你我二人,一陽一陰,一外一內,聯手方可成事!”
蘇辰靜靜地聽著,心中卻在飛速思量。
天機子的計劃,聽起來天衣無縫,合情合理。但他那過于誠懇的態度,以及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卻讓蘇辰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妥。
他以太乙天眼望去,卻只見天機子周身被一層濃郁的命運迷霧所籠罩,根本無法看透其根底。
“好。”蘇辰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便依你所言。”
無論天機子有何算計,在這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過是徒勞。更何況,他對那“天道軸心”,也確實很感興趣。
如果能夠將左擎蒼給解決掉,無論對他,還是對整個浩瀚星海都是一件好事。
左擎蒼,現在正在阻道。
阻他的道,阻星海所有生靈的道。
蘇辰想要繼續攀升,說要做的就是第一件事情就是讓整個浩瀚星海復蘇,讓金仙能夠走出來。
讓那些銷聲匿跡的蒼古,大羅者,都現身。
唯有如此。
才能夠讓他窺見三境的路!
天機子所求,也是他所求。
見蘇辰答應,天機子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兩人不再耽擱,身形一晃,化作兩道流光,朝著天庭遺境的最深處,那座傳說中的天帝之陵,疾馳而去。
……
……
天庭遺境越是深入,法則便越是混亂,空氣中彌漫的死寂與悲涼之氣,也愈發濃郁。
一路上,兩人遇到了不少被污濁之氣侵蝕,從上古尸骸中重新“活”過來的怪物。
有的是斷了半邊身子,卻依舊揮舞著神兵的天兵殘骸;有的是失去了靈智,只剩下吞噬本能的仙獸怨魂。
這些怪物,實力最弱的,都堪比玄仙。其中一些強大的,甚至擁有著古神王級別的恐怖氣息。
然而,這些足以讓尋常金仙都感到頭疼的怪物,在蘇辰與天機子面前,卻顯得不堪一擊。
“孽障,安息吧。”
蘇辰并指如劍,一道蘊含著“太乙凈化”真意的九彩劍光劃過,一頭由上百名天將怨念凝聚而成的巨大魔影,便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轟然消散,化為了最純粹的本源粒子。
而天機子則是拂塵一甩,一道道玄奧的陣旗飛出,布下天羅地網,將另一片區域的數十頭仙獸怨魂困住,口中念念有詞,竟是以無上道音,超度了它們的怨氣,使其重歸天地。
兩人配合默契,一路行來,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終于,在穿過一片由破碎的時間碎片組成的“時光亂域”后,一座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雄偉陵墓,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盡頭。
那陵墓,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神金鑄造,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之中,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太古巨獸。
其上,銘刻著無數早已失傳的上古神文,散發著一股君臨天下,唯我獨尊的無上霸氣!
即便是相隔億萬里,蘇辰也能感覺到,從那陵墓之中,傳來一股令他都為之心悸的恐怖威壓!
“那便是天帝之陵了。”
“這里曾經是左擎蒼為自己打造的陵墓,哪怕是帝淵都不曾知曉里面到底有什么。”
“但是,我知曉……”
天機子神色凝重地說道,“天道軸心,就在陵墓的最核心。”
蘇辰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卻落在了陵墓那緊閉的巨大石門之上。
那石門,高達萬丈,其上雕刻著一尊頂天立地,俯瞰眾生的威嚴帝王像。
而在石門之前,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盤膝而坐。
那身影,同樣高達千丈,身披一副早已殘破不堪,布滿了裂痕的暗金色神甲。
他雖然閉著雙眼,沒有任何生命氣息,但其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仿佛能壓塌萬古青天的恐怖氣勢,卻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都要強大了百倍不止!
“這是……”蘇辰的瞳孔,微微一縮。
“天帝座下第一神將,也是古天庭最后的守護者——鎮獄蒼古。”天機子的聲音,充滿了忌憚。
“蒼古?第三不可言境之上的神境強者?”
蘇辰眼皮一跳。
蒼古,大羅者。
如果登頂算是第四境,那么他們就算是半步第四境。
“不錯。”
“生前,巔峰時,他的確是一尊蒼古級別生命。”
天機子點了點頭,“但他早已隕落,一身實力,現在早就被歲月消磨的就只剩下金仙了。”
“其不滅的戰意與對天帝的忠誠,卻讓他化作了一尊守陵之傀。其肉身之強,萬法不侵;其意志之堅,無可撼動。他,便是那‘萬仙怨靈壁’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強的一道屏障!”
“想要進入陵墓,必須先過他這一關。”
“當然。”
“有了蘇道友,這一關不算太難,那些沉眠金仙我也能請動,但是他們都不愿意沾染因果,更不敢冒著被左擎蒼污濁的風險出手,這才拖到了今日。”
“蘇道友,乃是星海第一人,毋庸置疑。”
“料理這小小鎮守,應當不成問題。”
“他,還不如萬木道人強大!”
天機道人娓娓道來。
對此。
蘇-辰的目光,落在了那尊名為“鎮獄蒼古”的巨大身影之上,眼中,卻燃燒起熊熊的戰意。
曾經的蒼古強者嗎?
雖然只是一具隕落的傀儡,但其實力,也絕對遠超尋常金仙!
正好,可以用來檢驗一下,自己如今的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等層次!
“好。”
“我會出手干掉他。”
蘇辰看向天機子。
“請蘇道友動手吧。”天機子手捏法訣,神情肅穆。
“動手!”
蘇辰低喝一聲,不再壓抑自身氣息!
轟——!!!!!!
一股屬于“太乙天極仙”的,足以讓萬道都為之臣服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那鎮獄蒼古的面前,那只閃耀著九彩仙光的拳頭,攜帶著開天辟地般的恐怖威勢,朝著那緊閉的巨大石門,狠狠地轟了過去!
他要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將這陵墓的大門,連同這位沉睡的守護者,一同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