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你要殺了我啊！！莽夫！！粗鄙的莽夫！！”
骸尊的殘魂此時只剩下一個淡淡的骷髏輪廓，披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魂袍，手里還抓著半截斷掉的鐮刀。
他指著蘇辰，氣得渾身發抖。
“這煉神晶乃是神魂至寶，若是慢慢煉化，本座還能恢復幾分魂力！你……你竟然直接打碎了？！”
“簡直是暴殄天物！！”
蘇辰拍了拍手上的晶體粉末，不以為意。
“慢慢煉化？”
“我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耐心。”
“再說了……”
蘇辰一步跨出，瞬間來到了骸尊面前。
此時的他，身上還殘留著吞噬古神之影后的余威。那股高達萬丈的血氣狼煙，雖然無形，但在骸尊的魂眼里，卻像是一輪灼熱的太陽，烤得他魂體生疼。
“你現在太弱了。”
蘇辰低頭俯視著只到自己腰部的骸尊殘魂，語氣淡漠。
“與其靠那個破石頭恢復，不如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吃……吃香喝辣？”
骸尊愣住了。他看著蘇辰那張年輕卻充滿霸氣的臉，又感受了一下蘇辰體內那如同深淵般恐怖的能量波動。
那是……古神的本源。
而且是被徹底馴服、徹底同化的本源！
“你……”
骸尊眼眶里的魂火劇烈收縮。
直到這一刻，脫困后的他才真正看清了蘇辰的狀態。
“你的肉身……已經完成了‘古神化’？甚至……超越了原版的古神？”
“這怎么可能？！”
“古神那老鬼的意志霸道無比，任何試圖融合的人都會被奪舍！你怎么可能不僅沒事，反而把他當養料吃了？！”
“你……你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骸尊是真的怕了。
他見過天才，見過妖孽，見過瘋子。
但他從未見過像蘇辰這種……把第六境當自助餐吃的變態！
這種違背常理的存在，哪怕是在那個眾神并起的上古時代，也是聞所未聞！
“我是什么不重要。”
蘇辰伸出手，輕輕按在骸尊那虛幻的肩膀上。
嗤——
一絲精純無比的【起源魂力】順著手掌注入骸尊體內。
這股魂力中，帶著一絲“生”的法則。
原本虛弱不堪、隨時都會消散的骸尊，在這股力量的滋潤下，魂體竟然瞬間凝實了幾分，連手中的破鐮刀都變得鋒利起來。
“這……”
骸尊瞪大了眼睛，感受著體內那久違的舒暢感。
“舒服嗎？”蘇辰笑瞇瞇地問道。
“舒……舒服……”骸尊下意識地點頭。
“叫主人。”
“……哈？”
“怎么？不愿意？”蘇辰手上的力量微微一變，那股生機瞬間變成了吞噬之力。
“別別別！！！”
骸尊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那點強者的架子瞬間丟到了九霄云外。
開玩笑！好漢不吃眼前虧！
這小子明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而且實力深不可測，真要動手，自己這把老骨頭今天就得交代在這！
“主人！！蘇主人！！”
骸尊立馬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那變臉速度之快，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從今天起，您就是我親主人！”
“小弟骸尊，愿為主人鞍前馬后，赴湯蹈火！”
“嗯，乖。”
蘇辰滿意地拍了拍他的狗頭（骷髏頭）。
“這才對嘛。”
“什么前輩后輩的，太生分。”
“大家都是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混飯吃的，誰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既然你叫我一聲主人，我也不會虧待你。”
蘇辰轉過身，看向了大殿的最上方。
在那里，原本屬于古神影子的神座之上，此刻靜靜地懸浮著一枚散發著淡淡金光的令牌。
令牌呈六邊形，材質非金非玉，上面刻著復雜的星圖和神文。
【帝神令】。
也就是墟祖點名要的東西。
“那玩意兒……”
骸尊順著蘇辰的目光看去，眼中的諂媚瞬間變成了深深的忌憚和厭惡。
“主人，那東西……是個坑。”
“我知道。”
蘇辰點了點頭，并沒有急著去拿。
“辰圣在外面留了字，說那是狗鏈子。”
“沒錯！”骸尊飄到蘇辰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當年我和辰殺進這里，本來以為拿了這令牌就能掌控整個遺跡，甚至繼承第六境的衣缽。”
“但就在我們觸碰到它的瞬間，那古神老鬼的意志蘇醒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控制中樞，這是一個‘奴隸契約’！”
“一旦煉化它，你的靈魂就會被強行連接到古神的大腦——神庭。你會成為他的傀儡，替他看守這具尸體，直到他復活為止！”
“辰那家伙比較機靈，只摸了一下就察覺不對，拼著反噬斬斷了聯系。”
“而我……為了掩護他逃走，硬剛了一波，結果就被封在那破石頭里了。”
說到這里，骸尊有些唏噓，又有些不甘。
“所以主人，這東西千萬不能碰！”
“碰了就完蛋！”
蘇辰聽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奴隸契約么……”
“看來墟祖那老東西果然沒安好心。”
“他是想讓我來當這個傀儡，然后他再通過控制我，間接控制這具古神尸體？”
“好算計。”
蘇辰冷笑一聲。
不過，他并沒有露出絲毫畏懼。
相反，他的眼中再次燃起了那股熟悉的“食欲”。
“坑？”
“這世上本沒有坑，填的人多了，也就成了平地。”
“既然這是通往大腦的‘鑰匙’，就算是燙手的火炭，我也得把它攥在手里。”
“不過在這之前……”
蘇辰環視了一圈這座宏偉的帝神宮。
看著那用太初神石鋪成的地板，看著那由星辰精華凝聚的燈柱，看著那充滿了神性光輝的裝飾。
“來都來了。”
“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渾天！！”
蘇辰一聲大喝，聲音穿透了大殿，傳到了外面。
“屬下在！！”
早已等候在殿外的渾天魔主等人，聽到召喚，立馬沖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大殿內一片狼藉、古神之影消失、只剩下一個猥瑣的骷髏頭飄在蘇辰身邊時，都愣了一下。
“主上，這……這就打完了？”霸山目瞪口呆。
“那個影子呢？”
“吃了。”
蘇辰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只是吃了個夜宵。
“既然進來了，那就干活吧。”
蘇辰指了指這座大殿。
“搬。”
“什么？”眾人沒反應過來。
“我說，搬！”
蘇辰大手一揮，豪氣干云。
“這地板，撬走！”
“這柱子，拔了！”
“這燈，摘了！”
“甚至這墻皮……只要是有能量的，統統給我刮下來！打包帶走！！”
“我蘇辰走過的地方，不長草，只留坑！！”
“哈？！！”
聽到這道命令，不僅是渾天等人傻眼了，連旁邊的骸尊都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大……主人？”
“這可是帝神宮啊！是古神心臟的核心啊！你……你要把它拆了？！”
“拆遷？”
蘇辰糾正道。
“不，這是‘資源合理再分配’。”
“古神都死了，留著這么好的裝修給誰看？”
“不如拿回去建設我的長生界。”
“動手！！”
隨著蘇辰的一聲令下，這群來自無間地獄的土匪軍團終于反應過來了。
“好嘞！！！”
“兄弟們！抄家伙！！”
“那根柱子歸我！誰也別搶！！”
一時間，原本莊嚴肅穆的帝神宮，瞬間變成了熱火朝天的拆遷現場。
巨靈揮舞著斧頭砸墻，孟婆指揮著鬼魂撬地板，渾天魔主更是直接抱著一根兩人合抱粗的神柱在那硬拔。
“這……這簡直是……”
骸尊看著這一幕，魂體凌亂。
他在墟域混了這么多年，見過殺人奪寶的，見過滅門絕戶的。
但像這樣連地板磚都不放過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太……太殘暴了。”
“太……太專業了。”
骸尊喃喃自語。
不知為何，看著這群土匪如此熟練的動作，他心中那點僅存的“古神敬畏感”徹底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興奮？
“媽的！”
骸尊突然大罵一聲，手里的破鐮刀一揮。
“那個燈座是本座看上的！那是‘定魂石’做的！對本座有大用！給老子放下！！”
他也加入了搶劫的行列。
蘇辰站在高處，看著這混亂卻充滿活力的場面，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后，他轉過身，獨自走向了那懸浮的【帝神令】。
“來吧。”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拴狗的鏈子……”
“還是打開寶庫的鑰匙。”
蘇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枚令牌。
……
【古神遺跡·帝神宮·主殿神座】
那枚六邊形的【帝神令】，靜靜地躺在蘇辰的掌心。
它并不沉重，甚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但在觸碰到的那一瞬間，蘇辰卻感覺自己仿佛托起了一整個星系。
嗡——
沒有任何預兆，一股宏大、冰冷、且帶著不容置疑的至高意志，順著蘇辰的手掌，如決堤的洪水般沖進了他的識海。
那一瞬間，蘇辰眼前的世界變了。
帝神宮消失了，骸尊和渾天魔主等人也不見了。
他孤身一人，站在一片浩瀚無垠的金色虛空之中。而在他的頭頂，是一雙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金色眼眸，正冷漠地俯視著他。
那目光中，沒有善意，只有一種看待工具的審視。
“跪下。”
兩個字，如同天憲，要在蘇辰的靈魂深處烙下奴隸的印記。
緊接著，無數金色的神文在虛空中浮現，迅速編織成一張契約。
【授汝帝神令，賜汝古神力。】
【自今日起，汝為神仆，代吾巡守身軀，鎮壓諸天。】
【待吾歸來之日，賜汝永生！】
這是一個充滿了誘惑的大餅。
若是換作普通的第五境修士，面對這種“永生”的承諾，面對唾手可得的第六境力量，恐怕早已感激涕零，長跪不起。
但蘇辰站在虛空中，腰桿挺得筆直，像是標槍一樣扎在那里。
他看著那張金色的契約，突然笑了。
笑聲從低沉到高亢，最后變成了充滿譏諷的狂笑。
“哈哈哈哈……”
“神仆？巡守？待你歸來？”
蘇辰指著那雙巨大的金眼，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老東西，你是不是在那腦子里睡太久，把腦子睡壞了？”
“還是說，你覺得我長得像一條狗？”
轟！
那雙金眼驟然瞇起，虛空震蕩，恐怖的威壓如同萬重神山壓下。
“放肆！！”
“吾乃第六境之主！能做吾之走狗，是汝這螻蟻畢生修來的造化！！”
“這就是真相嗎？”
蘇辰無視了那股威壓，體內的【起源道果】散發出淡淡的青光，將所有的精神壓迫隔絕在外。
“墟祖讓我來拿這東西，說是通往彼岸的船票。”
“原來，所謂的船票，就是把自己賣身為奴，給你當看門狗？”
“這哪是什么帝神令。”
蘇辰抬起手，看著掌心中那枚還在試圖鉆進他血肉里的令牌。
“這分明就是個項圈！”
“而且是個……做工粗糙的劣質項圈！”
“不知死活！！”虛空中的金眼徹底暴怒，“既然不愿為奴，那就去死！靈魂抹殺！！”
無數金色的鎖鏈從契約中射出，直奔蘇辰的神魂而來。
現實世界中。
一直盯著蘇辰的骸尊，突然看到蘇辰渾身僵硬，手中的令牌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無數金色的符文順著蘇辰的手臂瘋狂蔓延，似乎要將他整個人包裹成繭。
“糟了！！”
骸尊慘叫一聲，魂體亂顫。
“中招了！這小子中招了！！”
“那是古神的‘奴役神咒’！一旦被纏上，靈魂就會被強行改寫！”
“完了完了……好不容易抱個大腿，結果是個腦子不好的，非要去碰那燙手的山芋！”
渾天魔主和霸山等人也是一臉驚恐，想要上前幫忙，卻被那股金光彈飛出去，根本無法靠近。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辰要變成古神傀儡的時候。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突兀地傳出。
只見蘇辰那只被金光纏繞的手，緩緩地、卻極其堅定地……握緊了。
“想給我戴項圈？”
蘇辰低著頭，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的脖子太硬。”
“你的鏈子……不夠結實！”
“起源法則·定義：虛假的威權，統統是……垃圾！！”
轟！！！
蘇辰體內，那早已饑渴難耐的【混沌暴食】之力，這一刻不再是吞噬，而是徹底的毀滅與排斥！
青色的起源之火，從蘇辰的指縫中噴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自我”的怒火，是“自由”的意志！
“給我……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