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俗點，來說就是被打穿了...
此時在這個堡壘要塞之中，沙哈爾整個人有變得狼狽不堪。
他的自信找回來了沒有幾天，又是被他們直接給無情的碾碎了...
他此時身穿著一身有些破爛和污漬的皇袍，頭發(fā)散亂，眼窩深陷，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地面，仿佛要將其燒穿。
接連的慘敗，烏斯季要塞，頓河堡的崩潰、鷹愁峽“神使”的詭異消失、都城的徹底陷落、以及最后六十臺神使被對方機甲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殆盡...
這一連串的重擊，徹底碾碎了他作為沙皇的狂妄與自信，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不甘的怨毒。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又從地獄里滾了幾圈爬出來，狼狽、虛弱，瀕臨崩潰。
若是一開始就沒有希望也倒還行，他一開始是想要給蕭策他們的聯(lián)邦一個痛擊的啊...
但是，他們連突厥國的一寸土地都沒踏足，反而是被他們殺穿了...
“廢物...都是廢物...”他神經(jīng)質(zhì)地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
“六十尊...整整八十尊神使啊...就這么沒了...沒了...最可悲的是連怎么沒的都沒人知道...”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站在他面前、同樣面如死灰、噤若寒蟬的十幾位內(nèi)閣大臣和高級將領。
“說話啊！”
沙哈爾突然爆發(fā)，抓起手邊一個冰冷的金屬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噪音，“都啞巴了？！現(xiàn)在怎么辦？！告訴本皇！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退？還能往哪里退？！后面就是他媽的萬丈深淵和冰海！”
他的咆哮在石壁間回蕩，帶著一種困獸般的瘋狂。
短暫的死寂后，老邁的內(nèi)閣大臣伊戈爾親王。
這位曾經(jīng)在都城勸諫沙哈爾不要鎮(zhèn)壓民眾的老臣。
此刻臉色灰敗，顫巍巍地向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種認命的悲涼的說道：“陛...陛下...事已至此，我等...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
“聯(lián)邦的聯(lián)軍...他們是有備而來，步步為營。連...連神使大人都...都無法抗衡他們的機甲...我等凡人血肉之軀，困守此孤城，恐...恐難有勝算啊。”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不敢看沙哈爾的眼睛，“或許...或許可以考慮...與對方議和？至少...為斯拉夫保留一絲元氣...”
“議和？！”
沙哈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指著伊戈爾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放屁！向蕭策那個陰險小人，向韓達那個屠夫議和？！你這是要本皇向殺子仇人搖尾乞憐嗎？！他們配嗎？！本皇寧可粉身碎骨，也絕不投降！”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感覺他那張煞白臉上又是閃過了一抹紅暈。
他們眼前的沙哈爾，隨時都會吐血了....
這時，一位掌管后勤、身材肥胖的大臣抹著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的對著沙哈爾說道：“陛...陛下息怒。伊戈爾親王亦是...亦是憂心國事。”
“臣...臣以為，議和或許...或許太過...但此地確已非久留之地。聯(lián)軍挾大勝之威，兵鋒正銳，又有那在暗處的神秘武器...硬守永冬壁壘，恐怕...恐怕徒增傷亡，最終玉石俱焚...”
“我們就連我們那些厲害六十個神使大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偷偷觀察著沙哈爾的臉色，見其雖然憤怒，但似乎并未立刻發(fā)作，便壯著膽子繼續(xù)說了起來
“陛下，我們...我們還有安德烈大公統(tǒng)領的三十萬精銳！這是我們斯拉夫最后的、最忠誠的火種！”
“不如...不如立刻放棄要塞，帶上所有能帶走的錢糧輜重，向更北方的極寒之地撤退，甚至...甚至可渡海暫避。”
“只要陛下您還在，只要這支大軍還在，我們就有卷土重來的希望！活著，才有希望啊陛下！”
“逃跑？！又是逃跑？！”
一聲憤怒的斷喝打斷了他。說
話的是一位滿臉傷疤、眼神兇狠的將領，他是負責要塞防務的科爾涅夫?qū)④姡彩菆远ǖ闹鲬?zhàn)派。
“每一次！每一次失敗，你們都想著逃！”
“烏斯季丟了，你們說要保存實力！”
“頓河堡敗了，你們又說要保存火種！”
“連斯拉夫帝國的都城...連偉大的都城都因為你們這群懦夫的撤退主義而淪陷了！”
“正是因為沒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戰(zhàn)的決心，我們才節(jié)節(jié)敗退，讓敵人如此囂張！”
科爾涅夫踏前一步！
對著沙哈爾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狂熱表忠心道：“陛下！永冬壁壘是我們最后的防線！”
“城墻堅厚，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城內(nèi)存糧尚可支撐半年！”
“將士們雖然疲憊，但胸中復仇的怒火足以焚燒一切！”
“而且，這些天還有從都城那邊潰逃過來的士兵，我們有著底牌，我們有著反抗的資本！”
“我們不能再退了！再退，軍心徹底渙散，斯拉夫的脊梁就真的斷了！臣愿率麾下將士，誓死守衛(wèi)每一寸土地！”
“讓東亞人每前進一步，都付出血流成河的代價！唯有死守，用我們的血與骨，向敵人證明斯拉夫的不屈！”
“或許...或許能堅持到...神使大人許諾的、真正的援軍降臨！”
他最后一句，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渺茫的希望，也再次點燃了沙哈爾眼中那點微弱的、對神秘力量的期盼。
“死守？”
“撤退？”
“議和？”
看著他們的爭論，沙哈爾一時間也沒有給回答。
之所以沒有給出回答，完全是因為他也不清楚...
他此時也是很糾結，所以，他讓他們?nèi)フf...
伊戈爾大臣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尖銳！
他猛地踏前一步，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科爾涅夫?qū)④姡秦E的身軀此刻卻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
“打？科爾涅夫！你說打？！我們是沒有反抗嗎？！我們是根本打不過啊！你”
他的聲音在冰冷的石壁間回蕩，帶著血淋淋的事實，砸向每一個心存僥幸的人。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
伊戈爾揮舞著顫抖的手指，仿佛要戳穿科爾涅夫鼓吹的泡沫：“烏斯季要塞！那是我們經(jīng)營多年的雄關，號稱能守一個月！甚至于幾個月...”
“結果呢？聯(lián)邦的炮火只用了幾個小時，幾個！小時！就把我們的驕傲碾成了齏粉！我們連像樣的反擊都沒組織起來！我們大皇子殿下，也在那一場戰(zhàn)役之中被俘虜，現(xiàn)在生死未卜！”
“我們是沒打嗎？我們是沒反嗎？”
他激動的質(zhì)問著，喘了口氣，聲音更加悲憤的呵斥道：“然后我們退到頓河堡！我們有了神使！我們確實小勝了一場，我們以為看到了希望！結果呢？！”
“現(xiàn)在回頭看，那不過是東亞人放出的魚餌！是引我們上鉤的陷阱！一場慘敗！又是一場徹徹底底的慘敗！神使大人也隕落了不少...沙皇陛下險象環(huán)生才能逃出來...”
他的目光轉向沙哈爾，又掃過其他大臣，充滿了絕望的質(zhì)問！
“現(xiàn)在，科爾涅夫?qū)④姡愀嬖V我，這座永冬堡壘，它的城墻比我們偉大的斯拉夫首都更高嗎？”
“它的工事比經(jīng)營了數(shù)百年的都城更堅固嗎？！它的守軍，比我們集結了全國精銳、還有十萬死士和幾十萬‘自愿’守城的民眾更強大嗎？！你看看咱們國都是被多久攻陷的？不到半天...”
“期間，我們還有六十個神使大人，就悄無聲息，被他們干掉了？我們甚至于，他們不知道用什么干掉的...”
“這說明什么，我們?nèi)σ愿埃麄冞€是藏著掖著...這不是戰(zhàn)爭，這是屠殺！這是送死！”
“你說說看，你這個堡壘它憑什么？！”
伊戈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泣血的控訴：“憑什么首都傾盡一切，在沙皇陛下親自坐鎮(zhèn)，在六十尊神使大人的庇佑下，都守不住半天！你憑什么認為這座孤懸北地、補給艱難的要塞就能守得住？！”
“就憑你那滿腔的熱血和復仇的怒火嗎？！那怒火能擋住聯(lián)邦的鋼鐵洪流？能擋住那些連神使都能輕易撕碎的恐怖機甲嗎？！”
科爾涅夫被這一連串擲地有聲、無法辯駁的質(zhì)問逼得臉色漲紅，額頭青筋暴起。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都城是因為沙皇陛下...是因為平民...”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知道，無論什么理由，都無法改變都城迅速陷落、神使軍團覆滅這個鐵一般的事實。
他被伊戈爾用血淋淋的現(xiàn)實“問住”了！
只能梗著脖子，用更粗重的喘息來表達他的不服。
伊戈爾不再看科爾涅夫，轉向王座上的沙哈爾，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的說道：“陛下！老臣并非怯懦畏戰(zhàn)！”
“更非勸陛下向仇敵屈膝！我們不是不守，是根本守不住啊陛下！硬守此地，只是徒然耗盡我們最后這點寶貴的種子！”
他指著北方更荒涼的冰原和隱約可見的冰冷海洋！
“陛下！我們需要的是時間！是空間！是保存這三十萬火種！他們是斯拉夫最后的、最忠誠的戰(zhàn)士！”
“只要陛下您還在，只要這支軍隊還在，我們就有希望！”
“我們退往更北方的苦寒之地，甚至渡海暫避，保存力量！等待時機！等待神使大人許諾的、真正的、足以碾壓一切的援軍降臨！那時，才是我們卷土重來，向蕭策、向韓達討還血債的時候！”
“陛下，活著！活著才有機會去反攻啊！若是把這點最后的血脈都葬送在這座注定守不住的堡壘里，就算援軍到來，他們?nèi)ブгl？去光復一片只有墳墓的焦土嗎？！”
“荒謬！”
科爾涅夫終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怒吼著打斷了伊戈爾說道：“伊戈爾大人！你這就是徹頭徹尾的逃跑主義！是懦夫的囈語！等到援軍？”
“等到什么時候？等到東亞聯(lián)邦徹底消化了我們的土地，建立起穩(wěn)固的統(tǒng)治？等到我們的子民在敵人的鐵蹄下茍延殘喘，忘記了他們的沙皇，忘記了他們是斯拉夫國的人嗎？？！”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那時，援軍來了又如何？！”
“那不是支援復國！那是要他們?nèi)スゴ蛞粋€已經(jīng)被敵人牢牢掌控的國家！那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而且，誰又能保證，當斯拉夫徹底淪陷，變成東亞聯(lián)邦的一個行省，那些域外的神使大人還會在乎我們？”
“還會為了一個已經(jīng)消失的國家投入力量嗎？！”
“恐怕只會把我們當成棄子！我們只有在這里，在斯拉夫的土地上，用我們的血證明我們的不屈，證明我們還在戰(zhàn)斗！”
“援軍才會看到價值，才會降臨！死守！只有死守才能等來希望！退，就是萬劫不復！”
此時科爾涅夫情緒激動的說著！
伊戈爾聽到了科爾涅夫的話之后，更是氣得渾身發(fā)抖：“你這是要拉著所有人陪葬！用整個斯拉夫最后的血脈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價值！”
另一位支持撤退的文官忍不住插嘴：“是保存火種等待時機，還是坐以待斃等著被敵人圍殲，這還用選嗎？”
一位主戰(zhàn)的年輕軍官激動地喊道：“時機？敵人會給你時機？退到冰原凍死餓死，和戰(zhàn)死有什么區(qū)別？至少戰(zhàn)死是光榮的！”
伊戈爾的支持者此刻也是反駁道：“光榮？讓三十萬精銳毫無價值地死在必敗的城墻下，這就光榮了？你問問士兵們愿不愿意！”
“士兵的職責就是服從命令，保衛(wèi)沙皇！保衛(wèi)斯拉夫！”
科爾涅夫厲聲回道，寸步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