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地下冰凍世界,還有人在壁龕中活著打坐,我是不信的。
可看董胖子的樣子,又不像撒謊。
我說:“我上去看看!”
講完之后,我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董胖子見狀,也只得戰戰兢兢地跟過來。
來到他剛才到達的供塔壁龕之處,我拿手電筒往里一照,嚇了一大跳,也差點摔跤。
這里面確實是人。
一身古代奇特裝扮,雙腿盤坐,面帶微笑,栩栩如生,甚至能清晰地照見對方的發絲。
可他并不是活人,而是被冰凍住了的古人。
由于壁龕外面有足足五六十公分的千年玄冰,他整個人就像琥珀里一動不動的昆蟲,無論是軀體、衣服、發型、表情,依然保持著千年前臨死之前的狀態。
手電筒照過去,玄冰有些反光,驟然之下,壁龕中的人就像對我微笑似的,也難怪我們剛才都嚇了一跳。
董胖子在下面仰著頭問:“怎么樣,是不是還活著?”
我回道:“活你個頭啊,這是凍住了的古人!”
董胖子聞言,這才放心,手腳并用爬了上來。
我沿著那些巖壁上的石雕,一個個看過去,越看頭皮越發麻。
供塔狀壁龕內,全是打坐的古人,各種容貌、服飾,神態。
長方形狀壁龕內,大量的木盒子,這都不用猜,盒子中肯定是經書、種子、樂器、雕刻等古象雄文化璀璨遺存,它們也全像琥珀一樣,被千年玄冰給覆蓋住了。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古象雄國封存寶藏之事半真半假,可如今親眼見到,不信也得信了。
我和董胖子試圖敲開其中一個長方形壁龕來。
可費了牛勁,只在冰面上砸出了一些小白點,根本撬不動。
看來付瘸子說得沒錯,這種千年玄冰,哪怕是用藥包,用處也不太大。
董胖子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
“要不,試試......”
話說了一半,這貨便住口不言了。
我問:“試什么?”
董胖子撓了撓頭。
“沒什么!我要是能想到,你早想到了?!?/p>
轉了幾十個壁龕,要么是古人,要么是木盒。
我們萬般無奈,只得下來了。
付瘸子聽了我們的講述之后,臉上肌肉抽搐。
“這簡直比什么都沒發現還難受......”
古象雄國的東西,雖然屬于收藏界的小眾品類,但這玩意兒傳承清晰,而且極為稀少,肯定值大價錢。
從外面的尸陀金蓮,到地下尸城的藏寶,難以估量的價值,可我們卻一點辦法沒有。
別說董胖子和付瘸子,就是我也感覺到心在滴血。
曲珍冷冷地說:“仁珠之前說了,箴言已破,天契玉珠雖然到了面世之時,但古象雄文明的東西卻遠未到出世時候,你們最好不要取,否則一定會得到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p>
董胖子取不到東西,正不爽呢,聽見曲珍這樣說,回懟道:“詛咒個錘子!像林惠群一樣渾身長雪花斑?要這些東西能帶出去,道爺寧愿全身長滿雪花......”
我制止死胖子再說下去。
這貨是道家徒孫,不信佛陀之事正常,但在這地下古尸城中講這種話,我心中還是感覺有些犯怵。
董胖子心里憋得苦,低頭問旁邊的雪狎佬。
“你小子,知不知道怎么打開這些東西?”
雪狎佬聞言,呲著獠牙,似乎在討好董胖子,沖他豎起了中指。
“傻逼!”
董胖子勃然大怒,抬腳就要踹它。
“你特么就會這一句了是吧?!”
雪狎佬嚇得急忙后退,跑到了不遠處。
我強壓著心中的瘙癢,對眾人說:“別管其他的,找天契玉珠!”
幾人在一座龐大的冰雕古城中前行。
如果這些冰雕個頭小,面積不大,我們可能僅僅像游客參加微雕展覽一樣,沒什么太大的感觸??纱颂幾畎拿窬咏ㄖ?,幾乎與人等高,供塔更是有三四米,體量猶如現代社會的一座小城鎮,我們走在其中,像是穿梭在傳說中的古穹窿銀城。
再聯想到巖壁上大量的古象雄人好似正俯瞰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心中的壓迫感就別提了。
有那么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才會置身于如此難以想象的世界當中。
但身上傳來的寒意以及嘴里呼出來的白霧,卻時刻提醒著我,這不是夢,這是真的。
在浩瀚的冰雕建筑群中行走了半個小時,來到了一座渾身涂滿金色的冰雕供塔前面。
這是所有冰雕供塔之中最高的建筑,足足有十米有余,復雜的結構,精細的檐角,絢麗的顏色,自不必多說。
它處于整個冰雕古城的核心位置。
手電筒一照,萬丈光芒反射著整個冰雕古城,恍若點燃了一座巨大的金黃色篝火堆。
曲珍瞠目結舌。
“這是敦巴誦經塔!”
話音剛落,曲珍再次五體投地,虔誠磕拜。
就連旁邊的雪狎佬,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朝著塔不斷磕頭。
我心中沒來由襲來一絲卑微和屈服感。
恍若這座塔有著強烈的氣場,讓我絲毫不敢逾矩,甚至膝蓋都有些發顫。
董胖子說:“小孟,我怎么感覺小心肝噗通噗通的?”
付瘸子也說:“我也是,好像自己全身都是罪孽,有點想遁入空門的感覺。”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幾口氣,將那股被震懾的感覺強行驅離。
第六感告訴我,天契玉珠就在這座塔里面!
塔身有不少窗閣,每一層都有門,但全被千年玄冰給封死了,我們也進不去。
唯今之計,只有爬上塔,通過窗閣,用手電筒照,看能否找出天契玉珠到底藏在了哪一層。
我一咬牙。
“上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