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印子立即回頭對后面的阿查、阿吉大吼了一句。
他應該吩咐他們掏家伙什下車。
可還沒待他們將家伙什掏出來。
“咔嚓!”
一聲劇烈響動。
礦工手中長長的撬棍直接懟向了擋風玻璃。
擋風玻璃碎裂四濺!
撬棍差一點將紅印子的腦袋給懟穿孔。
紅印子反應極快,迅速一個矮身,縮在了座位底下,臉色一片蠟白。
緊接著,讓我頭皮發麻的事情發生了。
礦工竟然掏出來一個藥包,引線呲呲冒著煙,直接丟進了面包車。
紅印子見狀,簡直要瘋了,嘶吼一句。
“下車!!!”
他迅即打開車門,往旁邊瘋逃。
“啪!”
礦工又一撬棍狠抽過去!
紅印子嘴里嚎叫一聲,整個人翻下了旁邊六七米深的壕溝。
阿查和阿吉見狀,嚇瘋了,瘋狂跳下車,兩人簡直比兔子還快,第一時間遠離面包車。
“呲!”
又一個引線起火的藥包,礦工直接丟下了旁邊的壕溝。
本來壕溝中的幾個家伙全被摔得七葷八素,正滿頭滿腦起包濺血,此刻又見到冒著煙的藥包從天而降,倉惶如喪家之犬,瘋了一樣爬起身,往壕溝兩端遠處奔逃。
從礦工拿出撬棍打人,到最后丟藥包,前后也就不到十秒時間。
他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我們幾人在車上被繩子死死綁著,董胖子等人一直暈菜沒反應,壓根動彈不了。
眼瞅著車內的藥包已經快要引爆,整個車廂內濃煙滾滾,我整個人血都涼了。
意外再次發生。
“咔!”
面包車的車門被打開,礦工竟然直接上了車,擰動了鑰匙,車冒著滾滾濃煙,往另一條岔路瘋狂開去。
我瞅著那呲呲冒著火星的引線,在即將燃燒引爆藥包之時,突然熄滅了。
礦工丟的藥包是假的!
車內是假的,丟入壕溝中的也是假的。
他的目的是嚇走紅印子等人,在滾滾濃煙之中,將車開走。
我再一瞅濃煙中礦工的側臉,咽了一口唾沫。
“哥......”
他笑了一笑,摘下了口罩,單手開車,反手拿出一把匕首,丟到了后座。
“自己把繩子割了。”
我挪過去,手腕用力,割了自己身上的繩子,又給董胖子幾人身上的繩子割了,準備拍醒他們。
哥說:“等下再弄醒他們,我有點事和你聊。”
我只得停了手。
快一年了,我終于再次見到了他。
哥的樣子沒有變,只是胡須更多了一些,眸子透著堅毅與深邃。
面包車發動機發出大聲咆哮,往彎彎曲曲的踩石運土路開,一直上山。
到了山頂處,他熄了火,停了車,招手讓我下車。
我下車之后,哥回頭看了看我,丟給我一支煙。
“成熟多了,真好!”
我有千言萬語想對他說,但那一刻,所有的話全都梗在喉嚨,不知從何講起。
哥瞄了一眼手表。
“我只有十分鐘。”
這一句話,將我喉嚨中的梗阻瞬間全部給沖破,我將煙頭丟了,猛然一掌拍出,直接打他的身后。
可哥似乎早有預料,在我沒打到他之前,就已提前緊急退后幾步,神情戲謔地瞅著我。
這種表情,我太熟悉了。
以前在家里玩鬧,我每次被他折騰的發脾氣,他就是這種表情看著我。
“怎么?剛見面就動手打你哥?”
我深呼吸一口氣。
“哥!我這次來雪山,目的就是想找到你!”
“你一直被獵幽計劃給死盯著,馬上跟我走!”
哥深吸了一口煙,神色淡然。
“這事情你不講,我也知道的。”
我幾乎快吼出來了。
“那你還干?!但凡你染指了任何一件天棺重寶,無論躲到天涯海角,絕無脫身可能!相信我,絕不會有!!!”
哥聞言,看了看我,眸子閃過濃濃的溫暖。
“臭小子。”
爾后,他擼起了自己的上衣角。
我瞅見了他腹部的肌膚。
一層一層,像是布滿了縫線,紅色的紋路,呈蜈蚣百足狀,猙獰異常。
我震驚了。
“艄公干的?!”
哥放下了衣服,點了點頭,笑了。
“對,不過在沒催發之時,不疼的,別擔心。”
我腦瓜子嗡嗡響動。
哥臉色突然嚴肅起來。
“這次我冒險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兩件事。第一,我暫時還不能脫身,從今天開始,你必須徹底斷絕尋找以及帶我離開的念頭,否則惹怒了艄公,不僅是你,連你身邊的朋友,都會帶來殺身之禍。”
“第二,廖小琴對你非常好,你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在老A的庇護之下,你和自己身邊人才能平安,也與我接下的計劃相吻合。”
“總之,你必須全身心投入獵幽計劃,就當我不存在!”
我大急道:“什么獵幽計劃,誰愛玩誰去玩!我知道天契玉珠在哪兒,現在我帶你去取,你拿給艄公,讓他給你解了身上的毒,咱們遠走高飛!”
哥返回來,攏了攏我的衣領子,揉了一下我的頭,眸子溢滿了疼愛,手指著下面。
“還跟小時候一樣,死犟。”
我轉頭往山下一看。
十幾個人沿著山腳快速包抄上來了。
他們不是紅印子!
為頭的好像是廖小琴!
她怎么又來了?!
再抬頭一看,三叔公那只會找人的陰鴿,正在天空盤旋。
哥見我震驚又疑惑,向我解釋。
“你潛入林惠群的隊伍,進雪山取天契玉珠,魚頭人派紅印子用阿查和阿吉的拿荼術牢牢監控著你們的動向,我則盯著紅印子等家伙,老A和廖小琴等人卻在最后盯著所有人,他們想將魚頭人和艄公兩方面的勢力來個一鍋端。”
“事實上,即便剛才我不出手救你,廖小琴最后也會出手。哪怕你們在雪山上之時,無論是我、還是廖小琴,暗中都從阿查和阿吉那里,獲知你們一直都安全,在向著目標堅定前進,并最終取得了成功,我為你感到驕傲。”
我:“......”
哥沖我笑了一笑。
“記住我的話,你把天契玉珠交給廖小琴吧。”
我問:“那你呢?!”
哥說:“對了,忘了告訴你第三件事,你相信我,這世界還沒有人能拿我怎樣,無論是老A,還是是艄公!”
講完之后,他將手中的煙頭往山下輕輕一彈,還沖下面正狂奔而上的廖小琴等人,瀟灑地揮了揮手,算是朝他們打過招呼。
爾后,他背對著我,手一揚。
“走了!”
哥的背影消失在了山間。
猶如他來見我時的那樣,悄無聲息,又令人猝不及防。
九件天棺重寶,等于九把牌局。
我一直以為,廖小琴、哥、自己、紅印子,都算是玩牌之人。
現在看來,我們好像僅僅是一副撲克中不同的牌,而做莊之人,是老A,是艄公,是魚頭人......或者還有其他勢力。
哥好像也有點變了,從第一次見他之時的無奈以及對家的眷戀,到這次滿眼的決絕與肅殺。
我感受到了他心中的強烈意念。
哥準備做莊了!
這才是我最擔心的。
一旦他要真做了莊,我們永遠都下不了桌。
賭徒的結局是什么?
賭到最后,一無所有。
我站在原地,吹著山風。
它不冷,卻隱隱有一些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