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剛才你詩背錯了。”
陳青生問:“哪兒錯了?”
我說:“這詩是韋小寶寫的。”
陳青生嘿嘿直笑:“你說得對……”
忽然!
我猛然探出左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右手在他病號服里面一掏。
一把匕首被我掏了出來。
董胖子立馬將他雙手反扣,把他摁在了病床上。
陳青生臉憋得通紅,目光詫異而慌張,又說不出話來,死死地瞪著我們。
我沖他晃了晃匕首。
“兄弟,能別裝了嗎?”
剛才他蹲下背詩的時候,一只手在抱胸口,我站的角度非常好,瞅見他在暗中摸什么東西,微露出一個金屬頭。他模樣看似非常害怕,但其實呈一種一旦發生什么事,隨時可進攻的狀態。
一位武瘋子,連病房都要用軟包,醫院每天都得檢查身上有沒有尖銳物品。
可他在這里住了這么久,竟然能暗中藏一把匕首,騙過所有人員,瘋子怎么可能有這么高的智商和耐心。
只能說明一點,這家伙根本沒有瘋。
剛才我故意指出他詩中錯誤,正常病人要么發懵,要么會與我爭執,可這貨卻來了一句“你說得對”。
這句話聽起來很簡單,可其實蘊含著大量信息。
一種不辯解、不理會、不屑于的狀態。
大人對小孩,正常人對瘋子,高認知對低認知,才能呈現出來的狀態。
我拿出來那枚瘞錢,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知道我們為什么來找你么?”
東西一出。
陳青生整個人如遭雷劈,傻在了原地,臉上表情極為精彩,不解、恐懼、絕望……
我轉頭示意董胖子。
董胖子拿出一枚小瑤制的腹疼藥,喂在了他嘴里。
我直接點了他的啞穴,放開了他。
陳青生起身想走,但立馬手捂住肚子,重新倒回床上,額頭青筋暴凸,大汗淋漓,牙關緊咬,不斷滾動,但因為點了啞穴,又叫不出聲來,嗓子像公鴨掐了脖子一樣,吭呲吭呲喘著大粗氣,神情極度痛苦。
我對他說:“請相信我,這藥除了我們,沒人能解,吃下之后,一月內絕對暴斃。”
“若你配合,我可以讓你毫發無傷,若不配合,你大可賭上一次。”
我們等著他崩盤。
陳青生撐了幾分鐘,受不了了,強忍痛苦,朝我們磕頭。
我對董胖子說:“先給他吃點緩解腹疼的東西吧。”
董胖子又拿了一粒藥出來,給了陳青生。
他忙不迭拿來吞了。
其實這就是小瑤制作的腹疼藥而已,解了之后無任何危險,但用來威脅審人,一吃一個不吱聲。
我解了他的啞穴。
“來聊聊吧。”
陳青生大口喘著粗氣,神色驚恐。
“你們……你們是誰?”
見他已經愿意聊了,我示意董胖子放開了他。
“你只有回答的資格,我來問,你考慮好再說,千萬別撒謊。”
“……”
“為什么要封洞口?”
“什么洞口?我不知道。”
“陰龍脊山有什么秘密?”
“我不知道。”
“你還有多少同伙?”
“同伙?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
我和董胖子面面相覷。
他不像撒謊,也不可能撒謊。
我只好再拿出那枚瘞錢。
“講一講它,再好好說說你藏在醫院的目的。”
經過陳青生一番講訴,我們才明白了緣由。
陳青生是雷村一位鰥夫,有一個女兒,平時他在城里打臨工為生,與村里寡婦阿芳是姘頭關系。
一年多前,阿芳在崇光世居找以前用的廢棄農具,不小心走到了一個房間,踩踏爛了一塊木板,未想到竟然從里面見到了一袋子瘞錢,一枚金佛,三尊罐子。
阿芳不知道村里是誰將東西藏在里面的,悄悄拿了出來,告訴了陳青生。
陳青生見到東西,覺得要發達了,但他也不敢伸張,悄悄拿著瘞錢去城里鑒定,但金佛和罐子留著,不敢拿出來示人。
城里古董鋪認為瘞錢這玩意兒不值錢,搞得陳青生意興闌珊,打算過段時間打臨工結束,到外地去將金佛和罐子賣了。
女人藏不住事,她聽說瘞錢不值錢,就拿了幾枚出來,送給了自己一個要好的姐妹(嫁到皮下村那位)。
那閨蜜也不知道這是啥東西,覺得還挺好看,就戴在了手上,回到皮下村,被官婆婆見到,官婆婆做法事,正需要瘞錢,就過來找陳青生買。
陳青生見有人要這種東西,腦子一熱,也顧不得會不會被別人發現了,悄悄將瘞錢全賣了。
誰想到,這一賣,出了事。
那天半夜,陳青生從城里打臨工回來,想著有段日子沒見阿芳了,便準備去她家鉆被窩,給她一個驚喜。
可誰知道,剛走到村口,卻見到阿芳深更半夜往村外走,她后面還跟著一個人。
從這個人背影來看,他是村里的孤老頭,叫老田頭。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這是要給自己戴帽子?
陳青生腦袋充血,當即悄悄跟了過去。
可跟了一會兒,陳青生卻覺得不大對勁了。
因為阿芳整個人像是傻了一般,走路一顛一顛的,眼神迷茫,活脫脫像個木偶。
老田頭走在阿芳后面,看不清臉,但能見到他手中拿著鞭子,不時抽一下她。
“金佛和罐子哪兒去了?!”
“拿我東西,你得死!”
阿芳好像完全不知道疼,嘴里支支吾吾,也講不出話來。
更讓陳青生覺得奇怪的是,老田頭的聲音,與之前完全不一樣。
待老田頭回過頭來,陳青生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