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之外。

    美艷如女子的男子遙望蒼穹，面色沉沉。

    姿容妖冶的女子，如蛇一般靠在墻邊，可惜道：“還以為能順手殺了風(fēng)澹淵……”輕輕呼出一口氣，她又笑了起來：“不過，一切都在計(jì)劃之中，倒也不算太遺憾。”

    男子沒有回話，也沒有回頭看她。

    女子道：“怎么，心疼了？也是，畢竟是多年好友。”

    男子終于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后面無表情地走開了。

    *

    云國，帝都。

    黑夜沉沉，無星已無月。

    也不知是不是天氣悶熱的緣故，風(fēng)為歡一直睡不踏實(shí)，一重一重的夢(mèng)境接踵而至。

    湖面籠著森森寒氣，霧蒙蒙一片，湖的對(duì)岸，燈火明亮，陣陣喜慶的絲竹聲順著水霧飄來。

    言笑胸口滲著鮮血，她趴在雪獅背上，低聲對(duì)雪獅說：“我們走。”

    有家丁跑來阻攔，雪獅狂吼。

    身著赤紅衣袍，身形頎長挺拔的男子，自霧蒙蒙里跑來。

    “言笑，我說了，就算死，你都得留下來……”

    霖澤眉眼之間皆是戾色，好似鬼厲。

    烈馬嘶叫，刀戟相碰，黑壓壓的軍隊(duì)在腥風(fēng)血雨之中廝殺。

    霖澤握著長戟，渾身浴血，眼中赤紅一片。

    如雨的箭朝他射來。

    一道白影飛馳而來，言笑一把抓住霖澤，將他帶上雪獅：“走啊！”

    敵軍攻來，兩人被撞落地上，翻滾半晌才因撞到石頭停下。

    渾身痛得幾乎昏厥，可言笑還是下意識(shí)地抱住了霖澤。

    “霖澤，走。”言笑說。“我要?dú)⒘怂麄儯　绷貪深伻绻砩贰?br />
    “其實(shí)，活著挺好的……”言笑的聲音輕了下去。

    幾支長箭自背后射穿了她，有一支，正中心口。

    戰(zhàn)斗終于結(jié)束了，霖澤抱著言笑，一步一步往前走。

    言笑，就算你死了，我都不會(huì)放你走。

    陰沉沉的古墓里，一燈如豆。

    容顏依舊卻半頭白發(fā)的霖澤，坐在一張棋盤前。

    棋盤上，黑子與白子的廝殺已至尾聲。

    他對(duì)面的座位，空空如也。

    他呆呆望著棋盤，手中的黑子卻如何都放不下去了。

    黑子又輸了。

    大雪紛飛的街上，一把月白傘下，一青一紅，并肩而行。凌冽的寒風(fēng)吹起南溟寬大的衣袖、她飛揚(yáng)的青絲，衣袖與青絲觸碰之后又散開，來來回回，糾纏不休。

    冷不防，她腳下被什么東西一絆，身子踉蹌。

    一只溫暖有力的手?jǐn)v住了她，耳邊傳來關(guān)切的聲音：“郡主，小心。”

    “謝謝。”她低聲說，并沒有察覺一縷長長的青絲，悄然纏上了身邊男子白凈的手腕。

    她踩著地上松軟的雪，耳邊傳來極低的聲音，咔嚓，咔嚓——

    好像有什么落在了心上，也發(fā)出同樣的聲音，咔嚓，咔嚓。

    陽光明媚的冬日。

    她站在書肆里翻著話本，眉頭緊蹙。

    “為歡。”一道清風(fēng)明月般的聲音自身后傳來。

    她一轉(zhuǎn)頭，便見一身雪衣，宛如清風(fēng)明月一般的俊逸男子。